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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齐齐地哎呦一声吃痛,毓瑢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骂道:“老子最恨有人揪我辫子,我砍了你!”
“你砍谁呢,叫嫂子!”
“嫂子你妈!我比你还大了一岁,要喊也喊弟妹!呸,弟妹个鬼,老子弄死你们这对狗男男!”毓瑢奋起,说着就要上前扑宋晓泉。
宋晓泉一手架着他一边回头骂奉溆意:“嫂你个头,老子懒得管你们俩这破事,要打等我走了再打,打不死别算完!”说完就猛地一挥手把毓瑢甩落在地。
毓瑢晕乎乎地起身,指着宋晓泉哼哼道:“没看出来啊,还是个练家子,本王同你再练练!”
宋晓泉乜了他一眼,对奉溆意道:“这打上门来了,你看怎么办吧。”
奉溆意才痛醒,拦住喊打喊杀的毓瑢道:“好了好了小王爷,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毓瑢又啐他:“真没看出来啊,从前哪晓得你奉珧华是这等软骨头?你还没娶妻呢,要真娶上个老婆,是不是以后大气都不敢出了?”
奉溆意捂着他耳朵说悄悄话,毓瑢边听边上下打量宋晓泉,半晌愣了愣道:“呸,这叫什么事儿。”说着就上前对宋晓泉道,“方才我轻狂了,你别往心里去。”
宋晓泉也不知道奉溆意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人家一个天潢贵胄,虽说如今是凤凰落了地,也得给几分面子,便点头应了。三个少年吵吵嚷嚷完,又一同去燕乐茶园看梆子戏,好似之前打的架全忘了。
后来张勋辫子军要进北京城,毓瑢着急忙慌地启程回去,害怕王府里这会儿无人主事要出事。他自己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亲还没娶,匆匆忙忙地收拾上路,临走也不知道该叮嘱奉溆意什么,慌不择言地说道:“管好男人那东西,听人说你们走旱路的比走水路的艰难。总之凑好了能过就好好过,别跟我阿玛似的。再者依我之言还是找个女人好,男人生不了孩子……”
奉溆意哭笑不得,命人抱来一个大匣子,径直往他马车里送。
毓瑢急道:“什么东西呐!”
奉溆意笑道:“你不是爱骑射鞍马吗?我送你一组韩干的画,好东西,挂书房里犹如上演武场,你一定喜欢。”
毓瑢拦道:“我知道,老佛爷赏的东西,价值连城,你送我算怎么个事儿?打量如今大清亡了,本王要成臭要饭的了不成?”
奉溆意抱住他拍了拍:“画儿罢了,取个乐。咱们兄弟往后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个纪念也好。”
毓瑢刷得落下两行泪,呜咽道:“哎哟我的好兄弟,英吉利不去不行吗?你在哪儿不能快活啊?”
奉溆意拍拍他:“别哭,山高路远,但总有再相会的时候。我得带着晓泉去个更好一些的地方,去个没什么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对不住了好兄弟。”
毓瑢听到他这番话,猛地推开奉溆意,对宋晓泉嚷道:“听到没,好好伺候他!不然我跟你没完!”
最后毓瑢呜呜咽咽地上马车走了。宋晓泉事后才知道那个大匣子为什么见沉,因为里头不仅有韩干的名画,还有一斛上好的南珠,是奉溆意送给毓瑢的临别礼。裕王府已然败落,奉溆意担心这个朋友将来的生计。
宋晓泉打趣道:“奉公子一掷千金,真真是好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