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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床,像是逃在逃离一场瘟疫,躺在离你很远的另一端。
等他睡着之后,你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将他的身体扳正,让他枕进你怀里,展开他握紧的拳头,十指相扣。
银色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投在床沿,照亮了莫里斯脸上未干的泪痕。
陷入梦境的他并没有得到安宁,嘴唇紧绷,神色焦灼,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
“……拉斐尔……回来……求你……”他喃喃地摇着头,温热的泪沿着眼角滑落。
“我可怜的莫里斯。”你轻声低喃,指尖抚平他紧蹙的眉心,用舌尖舔去他脸上的泪痕。
“还是舍不得杀掉拉斐尔吗?”
你有点迷茫,不确定莫里斯是否还对拉斐尔还残留爱意。
毕竟曾经的莫里斯,差点同拉斐尔殉情。
两年前,拉斐尔应召入伍,背上行囊,加入欧洲战场,从此与莫里斯天各一方。
拉斐尔离开之后的每一天,对于莫里斯而言都是无穷无尽的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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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艰难,他仍然坚持每天用盲文给你写信,再在管家陪同下,亲自到邮局寄信。
当得知拉斐尔于一场突袭战役中下落不明时,他甚至当场昏厥,之后便缠绵病榻,积重难返,久不能好。
他拖着病体煎熬等待,如同一片深秋的落叶,只需一声阵亡的晚钟,便能使他从枝头落下。
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你硬是从尸山血海中拖起一具残破的身体,赶回来见他。
你永远不会忘记久别重逢时,他脸上真切的狂喜和庆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方寸大乱地抱紧你,紧得甚至要把你填进他的血肉。
之后的那段时间,他简直是把你捧在手心,每天都要攥着你的手入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索你的脸颊。
“呜!”似乎在噩梦中受到了袭扰,莫里斯循着热源,躲进你怀里,手脚并用缠绕着你。
你十分受用,轻笑出声,用指关节去刮他的脸颊,触摸到那明显消瘦的弧度,沮丧地叹了口气。
比起他因为你而痛苦,其实你更想要他因为你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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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脊背,你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让对方展颜的方法。
灵光一闪,你想到了之前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
月光始终皎洁,水银一样又冷又白。你的吻像是天鹅绒,极轻地落在莫里斯额头上:“亲爱的,你都不知道它们等了你多久。”
“不、不……走开!”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地挣动了一下,用力地推拒你的胸膛,“卡洛斯,卡洛斯,你在哪里……”
卡洛斯。
你嗤笑一声,将手指覆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感受着圆滑眼珠的颤动。
刚返乡的那段时间,你一直沐浴在他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中,幸福得忘乎所以,一度忘记了自己是个拙劣的赝品。
直到某日的一封神秘来信,莫里斯反常地带着信避开了你的视线,之后对你的态度日渐疏离,反而去教堂的频率越来越高,待得时间也越来越久。
你听到家里多嘴的女仆议论,莫里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教堂新来的神父。
新来的神父名叫卡洛斯,在你返乡前夕调来的,不仅年轻,还拥有罕见的美貌,刚来时在镇上引起过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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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远远的见过他一次。
那天,莫里斯一早便去了教堂,直到黄昏才回来,当时送他回家的,就是这位卡洛斯神父。
你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神父将莫里斯扶下马车,轻声耳语,手指搭在他腰上。
而莫里斯对他的亲昵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反而信赖地放松身体,倚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