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他什么都没有做，总是揽着我，用食指隔着衣服摩挲我肩膀上的牙印。

直到结痂的牙印慢慢地消失不见了，陆忠东的脾气也随着时间变得愈发焦躁。

“路悠悠，软蛋没有看到这个牙印吗？”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却没有试图用滚烫的岩浆伤害到我。

我：“没有。”

“他是傻逼吗？”

“应该不是。”我真诚地回答。

曾向飞还是很聪明的，一早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比如什么走路姿势啊。

他对着我挤眉弄眼，特像台下看戏看热闹的观众。

“很好……”陆忠东说：“他这是逼我……”

我瞥了他一眼，没把他说的话放心里。

我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右边坐着曾向飞和儿子曾亦辰，左边坐着爸爸妈妈。

今天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聚会，爸爸妈妈对面坐着的是好友刘涂和他的妻子。

刘叔叔和爸爸是大学同学，本来关系一般般，爸爸走了仕途，而刘叔叔继承家业，做起了生意。

十年前爸爸妈妈被下放到农场，在农场遇见了刘叔叔，开始相互扶持，关系逐渐变得熟稔起来。爸爸妈妈回城没多久，刘叔叔一家也平反了，于是约着我们一家来国营饭店吃一顿饭。

国营饭店里的饭菜都贵，但是不得不说确实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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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红烧肉，酱茄子，溜肉段，和排骨炖豆角，水煮牛肉，这几样菜是这家国营饭店的招牌菜，味道好份量足，曾向飞吃得不亦乐乎。

我看得眼抽抽，胳膊肘戳了戳曾向飞，让他被跟饿狼鬼投胎似得，菜油都溅到我这边了。

刘叔叔乐呵呵的和爸爸说话，也不提在农场的那些事，就说以后的打算。

“我儿子是想着让我去美国，他在那边买了房子买了车，也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不过我没答应下来，我都老了，还折腾什么。”

听说刘叔叔的儿子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当年为了不连累儿子和妻子，刘叔叔单方面断绝了关系。

我爸说：“什么老了，你也才五十多岁。出去走走也好啊，不是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不想去，美国人说话我也听不懂，都是吃些汉堡薯条啥的，没意思。”

我爸和刘叔叔说些什么，其实我没有听全，儿子扯着我的衣角说：“小爸爸，我想吃红烧肉。”

“小爸爸，我想吃排骨。”

“小爸爸，我想吃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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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着给儿子夹菜，曾亦辰才四岁，还没有我大腿高，他特别喜欢吃肉。

儿子吃完了我才开始吃，还没有来得及下筷子，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曾向飞坐在靠门口的位子，顺手就把门打开了，我一抬头，就看见高高大大的陆忠东堵着门，站在门口是我爸说：“叔，姨，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想着要来说几句话，我爸也一直念着您呢，说要两家人吃一顿饭。”

我一口饭哽住，呛得鼻涕眼泪直流，儿子给我拿纸巾，我擦了一下。

爸妈已经和陆忠东说起话了，尤其是我爸，满眼都是满意和称赞。

他向来喜欢陆忠东。

陆忠东真的只是说了几句话，约好两家人吃饭的时间，他就走了。

我也没有多想，吃完饭我爸要去刘叔叔家拿点东西，我妈叫住我，说是让我陪她去供销社买点猪肉，曾向飞和儿子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