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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元朗那颓丧的、彷佛大宋国土全丢给辽国的模样,自己的心里会这麽难受?
他再也不会在龙床上抱住他、给他温暖;再也不会对他说那些臊人的情话,不会再给他那些无意义的虚言与承诺……这难道不是极好的麽?
不是说好了,不再陪他作戏麽?不是说好,从此以後要无心无情麽?
不是宁可去Si,都不想再作他赵元朗的佞臣,以sE侍君,吮痈舐痔麽?
「……」
当真不知道,为何这些话语从赵元朗的口里,一字一句地亲口吐出来,会使他的x口有如被人捏碎般难受。
李从嘉着实恍惚了好久好久,只是与赵元朗相对坐着,相互望着。
赵元朗也很有耐心,看着他,与他保持着距离,定定的握住他的手,彷佛两人之间的时光未曾流逝、未曾经历过以前那些令人难受的、直想遗忘的往事。
曾几何时,李从嘉都不曾发觉,他的两颊竟Sh凉一片。他紧紧咬着牙根,彷佛要把牙都咬碎,浑身颤抖,不能自己。
赵元朗见他哭了,还睁大着双眼,皱着眉头,神情难受,这让他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忙以手拭去李从嘉粉面上滑落的珠泪,「怎麽了?是朕说了甚麽不中听的话麽?怎麽哭成这样?」
李从嘉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麽,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想说些甚麽,便脱口而出:「……元朗,你知不知道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多久?」
还是旧时的称呼,不是唤他「陛下」。赵元朗听了这话,便如同听见李从嘉的真心,不禁浑身震颤。
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终於还是一步上前,紧紧地抱住李从嘉,将那日夜思念的伊人圈在怀里,再也不愿放手,「对不住,从嘉,是朕对不住你……」
李从嘉怔了怔,不知该不该回抱住用那一对强而有力的臂怀搂住他的这个人。这人曾夺走他的一切,如今却又许诺要重新给他一切。
或许此刻应当推开他才是,可又舍不得。李从嘉不知该如何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他思虑紊乱,脸颊烧烫,心脏跳得厉害,x口闷闷地疼,完全无法考虑任何事。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清醒、决绝。不过一晚赵元朗态度丕变,他对他的心思也全变了,被他委实地r0u碎成了一片片。
自己是否要回到此人身边;或许他向来都没有过任何选择,就算那人说要给他选择。那人当然可以轻易毁约,忘记自己此前的约定,再度对自己无情。自己被弃之如敝屣很是简单,此事既已发生过,此人又如何能信得过?
可李从嘉克制不住,挣扎着,一对瘦弱的手终究是回抱住他宽阔的背,几乎要抠进r0U里地抓在他的背脊上,长久的积郁与不可诉之於口的哀痛撕心裂肺,最後呜呜地、几不可闻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竟然不论如何都无法停止,泪水扑簌簌地直落,浸Sh赵元朗肩头明hsE的云纹锦缎。
赵元朗从没见过李从嘉哭得这麽惨──哪怕大宋铁骑踏破南唐宗庙时都不曾。他知道,这男儿泪来得并不容易。
他顿时明白,李从嘉对他不但有感情,还是发自肺腑的,又怎麽可能背叛他与光义苟且?更深觉自己从前的糊涂与对他的不信任。
自从成为君王以後,他就无可自制地多疑,可这份多疑用错了人。他深觉不该这麽对待李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