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那是六月中旬的事，我现在依旧记得一清二楚。我的目光飘向在灰蒙蒙的细雨中，拿着宽刀互相格挡、攻击的青年，他们有长足步、愈发像个男人，不过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果然，杜格尔跟着摇，“你想的我全都试过了，凯尔，我们帮不上他。因弗加里的人能活下去，安格斯总也能想办法活下去，但你现在离开，这里的年轻人就凶多吉少。再说，你现在离开，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一阵后，又有消息听说安格斯因为窃盗罪被通缉了。遗失正是安格斯送来的戒指。

“不过他听到‘家族为重’后的反应有奇怪。”杜格尔抓抓他来回奔波时蓄起的胡髭，“怎么说，似乎有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该回去看看。”这话我自己说了都犹豫。

有些事，唯有亲经历过，才能学会。

战斗——不是跟同伴过家家的对练——就是其中一。

“怎么可能没人看到一个5尺9寸的大活人离开？！”我认为自己的耳朵肯定了问题，“因弗加里堡就算只剩下女人跟小孩，也还是难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你再替我跑一趟因弗加里。把银戒熔掉、宝石卖掉，带着钱回去，务必要见到安格斯，让他振作起来。告诉他??”我想起阿拉斯泰尔说的那句话，竟讽刺地与我此刻想说的并无二致，“家族为重。”

家族为重。不是句奇怪的话。地男儿都知，并且多数奉为圭臬。我还没机会推敲是什么造成安格斯奇怪的反应，不久后又传来消息，说他失踪了！

谁也没能回答这问题。

这次杜格尔倒是见到安格斯了，我疼的小弟似乎收拾好纷心情，在老邓肯的辅佐下开始当家作主。银变卖掉了，同时变卖掉的还有一些安格斯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打发掉讨债的商人后，因弗加里堡可谓家徒四。谁能想到战争还没真正开始，麦克唐奈家已经沦落至此，但总算暂时回归平静。

我让杜格尔回因弗加里了解状况，他却本没能见到安格斯。

要能够当机立断夺去一个人的命，要看着敌人散发恐惧的双将刀刺其要害，要与的骨与柔韧的肌搏斗将利刃到致命之，要忍受刀时四溅的血，要忽视自己的伤势拼死一搏??这些都不是我能让他们预先演练的。我给他们心理准备，但唯有到事发的那一刻，他们才会知手刃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觉，濒临死亡又是什么样的觉。

“堡里成一团。阿拉斯泰尔送给莫勒斯沃斯爵的东西所费不赀，前阵商人们拿着欠条、带着打手到堡中把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武士都被族长带走，堡中只剩下些妇孺，安格斯从没见过这阵仗，也没能独力阻止，还是我妈在旁边挥舞汤杓加上老邓肯的威吓，才帮着把一个个想搬走银餐的商人赶走。不过，就算留下餐，现在因弗加里的人想饱餐一顿，恐怕也是个问题了。而安格斯??在那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族长的书房，什么人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