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来，才。

刘潭心脏一颤，抬起睛。

下一秒，刘河一字一句，吐沫星飞中袒当年：“那时候我爸肺癌钱手术，我挨家挨求亲戚借钱，好不容易凑了一万，刘佩兰那老婊说她去送，拿了救命钱就跑香港去了，生生把我爸熬死，一万块一分不剩才回来！你敢信么老刘，我一个一个砸在地上，磕响儿，磕血换来的救命钱，在那老婊里，就是去一趟香港的旅游费。”

“说的好听，举报同恋就给人民币奖励，结果呢？”刘河摇，“我总有预，我把他儿得楼，他大选完得憋着死我。”

刘河哭声来。

“刘河，别说了。”刘冠军揽住刘河肩膀，牙齿上下磕碰个不停，“别说了兄弟，求你。”

“我爸葬礼她都没去，在家蒙着被呼呼大睡，我大姑他们去家里‘请’她老人家吊丧，她说什么，怀了，碰不了灵棚元宝，容易染上晦气，孩胎死难产。”

“为啥不说？我得说啊，现在不说，等我死了都没人知。”

“我现在算想明白了。”刘河一咧嘴，对刘冠军说，“这社会，光明大是给有钱有权的走的。他们啥都有，就那还利用职权把羊小也占住，不叫老百姓沾一光。不说别人，那孟富不就是么？”

刘潭呼停滞，杯差拿不住。

“他妈个的，老天爷我杀了你，叫你不开。”

“为了刘潭，我不上学了，我去混社会，找服装厂上班。我当哥的，这些为他理所当然，我认；这么多年我抱怨过没有？多少次刘佩兰指着我骂我窝废，没息，半比不上刘潭，我妒忌过他刘老二没有？你们都叫我让着刘潭，他大小没爹疼没娘，我就有了？他起码还有个刘佩兰在世，满炫耀那是她亲生小，我呢，我有啥？我活得憋屈啊，冠军！我这一辈，活得实打实难受，没一个人懂我啊，他妈个的——”

“这无情无义的婊，我早该杀了她，让她去地下跟我爸磕认罪才是。”刘河噙着泪，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可我能吗？她怀了，她肚里有刘潭了，一个连是不是我爸亲生都不知的胎儿——”

“……”

“你说我不恨她，可能么？”

也是，他走投无路后……内心最的悔与怨。

“我觉得吧，你当哥的，多少让着他。一个小孩懂啥，自视清，觉得学习好就了不起了，这年纪都这样，不知社会险恶。”

“孟富？”

刘河想起这么多天自己的遭遇，内心崩溃，泪终于下。

可他对刘潭，总千万般不忍心。

“要不说你嫂就烦你这，啥事没数。”刘冠军烟瘾犯了，摸一，朝门外看护士。

刘冠军本来想劝劝刘河，听他一说，也寡了。

轨，最后升职前来了个大倒闭，还是写我一辈爹短命娘不疼，唯一一个弟弟还是个小……”

“凭啥我得一直让他？”刘河里冒来火气，“妈的你别忘了那时候我才多大，我他妈才十五六，就得替刘佩兰养儿！她过我么？她把我爸害死了，我怨过她一句没？”

他嘴是脏。

那是一个男人对天地间绝望。

小畜生仨字，刘河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