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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队伍最末端的蒲夏则是被像押送犯人一样牢牢看顾着压向办公室。
在林晓艺坐在一张垫了不知道哪个女老师柔软坐垫的椅子放松身体时,监控也成功被传送了过来。
为了方便,主任直接在桌前的电脑打开监控——当然,途中已经把不相干的学生们赶走了,只是看那几人结伴相互说话,时不时朝蒲夏看过来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回去不用半天的时间,便能将今天发生的事张扬得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
台式机上开始播放监控下的镜头,黑白的画面内出现少年少女两人的身影,一开始是女方带着一脸歉疚的表情走向蒲夏,嘴里说着什么但因为镜头像素有限看不清嘴型。而随着谈话二人间的距离被林晓艺单方面拉近,这个角度就让镜头拍不清她的表情了,只能看见蒲夏单薄的背影在颤抖不止,显然因为对话内容情绪十分激动。
下一秒,就到了这段表演的高潮了。
林晓艺的身体突兀地向后猛地跌去,而唯一导致她坠落的源头——只有蒲夏伸在半空中的手。
是那只伸出去,下意识想要抓住林晓艺的手。
这个监控的角度下,完全是二人因为不知名的缘由产生争执,蒲夏因为情绪失控伸手推倒了林晓艺。
年级主任按停了监控的播放键,画面最后停在少年匆忙从楼梯上跑下去露出的一张苍白的脸蛋。
和蒲夏现在哑口无言的神情一模一样。
主任用力叹了口气,两手摁了摁自己鼻梁的穴位:“你还有什么话辩解?”
“……”
蒲夏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唯一的救命稻草燃灭,原来机器是如此轻易便可被欺骗的东西,只要一点点角度的错位视角,就可以让镜头化为宣判冤罪的凶器。
不,应该说人也是同样轻易就能被欺骗。
年级主任,老师们,学生们,还有他自己,都被骗过了。
蒲夏几个小时前还在和牧北说他的外套很暖和,寒冬的如今站在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他也不觉得冷,可是现在身在开足了暖气的教师办公室内,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反复地将那薄弱的“不是”“我没有”重复着,仿佛只要说的够多,就能洗清自己的冤枉。
可年级主任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磕磕绊绊的少年。
“叫你的家长来一趟。”
“……我,我没有……”
蒲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再次强调他没有推林晓艺,还是直白地告诉主任他已经没有能称得上家长的后盾,也没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或者赶来揍他们口中的“恶劣学生”一顿了。
在绝望之际,他看见林晓艺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展露了一个灿烂笑容。
像是食人花餍足吞咽了猎物后,娇艳欲滴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