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途指：“你没给它上墨。”

他虽然生气，却不会把这情绪传染给孩，章途蹲下来问：“那你叫什么呀？你爸爸忘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章途踏了这间屋。五年足以改变太多，室内已经让他觉陌生了，新置了许多家，虽然比之别家依然显得清贫，但不再是以前那一目了然的穷。堪堪过了一遍，章途似笑非笑地睨了江宁川一：“这几年过得不错。”

他茫然、震惊、不知所措，同时又不免到一阵伤心。

章途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当医生当久了，工作累了的时候难免会不想说话，有时习惯只给病人下达指令而不多加解释，病人问了才说两句，看来这习惯不好，得改。

于是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把脱了。”

更何况，章途此行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他才说了，是找我有事呢。

章途回来的大的惊喜毫无疑问地冲昏了江宁川的脑，他也就本没有在意对方对待他不假辞的态度。于他而言，只要章途能再次现在他面前，就算是再冷淡也没有关系，他实在、实在是太想念对方了。

章途就跟在江宁川后，着兜，随意看了一，不由有些愣住。江小满刚刚握着的分明是一支通墨蓝的钢笔，笔盖端闪烁着金属特有的闪耀光泽。已经不再崭新了，却看得主人是如何地心保存过它。

他虽然是坐的耳鼻科室，但判断个伤势还是没有大问题，他观察了江宁川走路的姿势，从其着力来看，摔伤的应该是大骨，当然是脱了观察更方便。

小女孩便大声自我介绍：“我叫江小满！小满就是那个小满，爸爸说我是那一天生的！”

“小妹妹，你家大人在不在？”

章途看他的神丝毫不遮掩，里面不是望，而是震惊，像在看什么情狂一般：“你在想些什么？我是说要看看你的。”

“那你……”章途正想问问她今年多少岁了，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犹犹豫豫的询问：“章、章途……？”

“我舍不得。”

女孩闻声抬，看了看章途，忽然站起来跑向他，一改初次见面时的警惕：“我记得你，你是爸爸的朋友。”

“什、什么事呢？”

江宁川兴得手忙脚，一片钥匙抓了好几次才抓到自己手里，路过小板凳时，低一看，脸霎时有发白，训斥女儿：“小满，都说了不准翻爸爸的东西！”

小孩儿被这么一夸，就不禁面有得：“我知你！爸爸有张照片上面的人就是你，他藏着不让我看，但是我什么都知。上次我对不上脸，但是这回就记得啦！”

原来还在他手上。一个已经与女人结了婚的男人，却收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什么时候他也会这当面一背面一的功夫了。章途在心中冷笑，对江宁川的评价无疑又降了一个档次。

章途也不指望能从江宁川这里得到什么回复，好或者不好，横竖都不舒坦。他去把大门掩上，将光源拒之门外。

江宁川没有动作。

江宁川正有好多话想跟章途说，女儿提这个请求他便也同意了，只是嘱咐她记得天黑前要回家。

江宁川拿不准章途说这句话的语气，只敢在心里默默想，他过得一都不好。

章途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呀，记忆力真。”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打算褪下的动作停住：“可是太久没了，家里没有备用的凡士林。”他积极地思考有无替代品，秋冬季节里小满的手和脸常常开裂或是起，他专门去买过儿童霜，好像还有剩下的，如果章途不嫌弃的话……

但是江宁川，到底在想些什么？

章途偏偏示意：“去说。”

江宁川迅速弯腰将笔在手里，蓦然想起了这支钢笔的赠送者就在自己边，于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章途一。

他们分别了五年，他还骗了对方四年。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可以开诚布公和章途谈谈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小满刚刚被凶，却毫不畏惧，看来父亲此刻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扁扁嘴说想去找朋友玩。

知青们在村里很难找到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有一回郑筱筱的家人来看她，带着一照相机，给大家都留了照片。那几天真跟过年似的，印来的照片一人一份，章途临走前把自己的一张单人照留给了江宁川。

不过……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给章途的了。只要对方愿意要，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满足？

他起回，脸上的亲切和煦立刻转变为冷淡：“回来了？刚好，找你有事。”

在昏暗的室内，江宁川顺从地看着他，好像那袒肚的小兽，也像是温顺的待人宰割的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