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呵一白气，继续说，“我的……用人类的概念来说，我的妹，去年传来了消息，养大我们的母亲死于心脏衰竭，我甚至没有机会去她的墓地看上一。”

路西恩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清理着手枪，弹匣和脉冲弹在他面前的小桌上被码成几排，他抬起看了模样颓唐的恩里克一，说，“你不是最糟的。”

当然前提是弗朗西斯没有被赛博人们给彻底格式化。

“我不是想要获得谁的同情，”路西恩调，“我的母亲除了我以外还有很多孩，他们每个都很她，她是幸福的。但你只有米，至少目前来说……你只有米。”

他在他们的临时基地，周围除了一望无际的旷野什么都看不到的旧电站里转了一圈，脚步习惯地又迈向路西恩所在的位置。

“割断和亲人的联系不会是个好办法，”路西恩搓了搓有些僵的手指，这里白天光充足，夜晚气温则降到零摄氏度以下，工厂里的供年久失修，超导都漏得差不多了，还能勉工作的也不到哪里去。

“我是个糟糕的父亲。”恩里克拿手臂盖在睛上，他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

“我很抱歉，”恩里克坐直了起来，“你从来没说过这件事，你应该告诉我的。”

那大概是有一次乌利希和其他人在讨论酿酒的时候，弗朗西斯意外地把酿酒记录成了指令，而在混合里引发了一场灾难，这个人工智能总是会别心裁地一些奇怪的副业。

恩里克扯了扯嘴角，“但米值得更好的父亲……我早该在自由港就让他们下船，躲得远远的。”

路西恩可能也真的想象了下那情景，然后摇摇说，“是荒唐的。”

门准备退去，临走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比这多了。”

比起人类小孩，赛博人这把躯机械化、脑数字化的族显然和为人工智能的弗朗西斯更像是同类，也许他们之间可以谈判一个对米有利的方案。

恩里克撇了撇嘴，他知路西恩说得对，等他老了的时候——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很想念米的，但他还是好像很难以忍受般地说，“只有米就足够了——我简直没法想象如果有一群着鼻涕的小孩，围着我叫爸爸的模样……那恐怕是个比被一群冰原兽围着还恐怖的噩梦。”

路西恩回想了下，说，“我认为还是他的特制腌橄榄更致命一些。”

而比起从来没有拥有过温情，被从温里生生剥离来的人显然受到的伤害是更血淋淋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恩里克知，和像他这样几乎是作为个孤儿的长大的人不同，路西恩从小有他的许多位父母亲眷，他对亲情这个话题，显然要比连父母的样都记不清楚的恩里克自己更有发言权。

恩里克抓过床放着的酒瓶，喝了劣质的金酒，皱着眉说，“这玩意真是难喝得要命，比弗朗西斯自己酿的洗碗还可怕。”

恩里克想到弗朗西斯特制腌橄榄，叹地说，“幸好米还有弗朗西斯这个白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