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远想到郑桥带来的消息，漆黑的越加幽晦暗，玄铁面下的嘴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离开京都之后，可怕的噩梦不再现，转而又起旖旎的梦，每回都是少年用那极欺骗的纯真面容无数令人血脉偾张的诱惑动作，等梦里的他想把少年摁在下狠狠的时候，少年又会化成一缕轻烟随风飘散，再也寻不见踪影。

没了权势地位作保，那可恶的靖王还能悠然自得的安享太平吗？

呵，叶老板，真是好响的名！

那个少年，真是他的克星啊，去哪都逃不过折磨……

燕怀远站在虎贲营前的山包上，向东眺望京城的方向。

容易没朋友的我告诉你！”

戚风“噗”的一声，嘴里的汤汤，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陌尘，惊愕：“你疯了？”

可叹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念念不忘，饱受相思之苦，到来却是笑话一场！

造反之事在南地被瘟疫席卷几乎全境沦陷时燕怀远就想过，只是他没想皇帝，只想将那些人面兽心的上位者统统拉下，让他们也尝尝“我命由人”的无助滋味。

戚风垂看着碗里的清汤寡，静默良久后忽然摔了木碗，破大骂，“他娘的！造反就造反！天不公，老就掀了这天！”

他既无情就休怪自己无义，待解决了容氏一族，便要好好清算他被欺骗的账了！

那个少年永远没有真心，只要是地位尊崇之人他都能委承，婉转莺啼，妩媚妖娆。

戚风祖上和开国皇帝情同手足，太祖皇帝登基时还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瑞朝半江山戚公亦有权坐”的话来。

而造反，首当其冲就是“师有名”！

利用天机阁提供的密辛和猛料，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许以官厚禄，成功策反了虎贲营首领，曹万勇。至于一些冥顽不灵者，直接就地格杀，以儆效尤。现下整个军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等夜幕降临，城里众多贵人寻作乐，陷温柔乡时，一举攻破城门，将容氏王朝彻底覆灭！

别看戚风孤家寡人一个，祖上也是随瑞朝开国皇帝打下江山的国公，只是后来碍了继任皇帝的，以莫须有的罪名褫夺封号，排挤京，渐渐家中落，如今到戚风这代，只剩他这个独苗了。

喝着只有几粒米的“稀粥”，燕怀远语不惊人死不休。

“咱们这是在前线作战，随时会有命之忧。你要不和战友打好关系，生死之际看谁会来救你！”戚风一个人吧啦吧啦一堆，那燕怀远始终不发一语。饶是他脾气好，此刻也有些堵心，忿忿不平的丢下这句，翻睡。

……

真倒霉，怎么偏偏和这个古怪的人分到一个营帐？整日拼杀已经够累了，夜里也没有打发时间的乐，如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难熬！

虽说只是封功嘉奖之言，但在天灾人祸不断，凄风苦雨，动不安的瑞朝末年却是个鲜明的旗帜。只要经营得当，失了民心的瑞朝立刻就会土崩瓦解，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中！

他果然没有料错，少了他的牵连，少年在靖王府里混的是风生起，不仅荣获自由摆脱贱籍，还开了一家日万金的府，如今更是成为上社会炙手可的新星，随有人追捧示！

扰人的声音终于变成韵律的呼噜，燕怀远睁开，探手怀，摸到一角柔的锦布，轻轻搓两下，阖梦。

“我们造反吧。”

至于那个少年……

六年来，多亏戚风持不懈的努力，情洋溢的问候，几度生死的拼搏，他和燕怀远总算有了过命的情，虽不敢说同穿一条，但两人互以对方为知己却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他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居然会冒如此大不敬的念，还大大咧咧的说来，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燕怀远扫了戚风一，以退为：“你若没这个想法当我没说。”

次数多了，他也不知究竟是噩梦好还是看得见吃不着的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