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大夫那里。

然而楚玉宸打定主意，今晚必须带琅清离开这个破山村。

他刚才看见了林琅清手上的伤痕，问明了那细碎伤痕的由来。

居然说是，一连编了十五个小时的草鞋，被稻草割烂的……

楚玉宸简直肝肠寸断。他现在没别的想法，就一点：

赶紧——赶紧地，把他跟爸爸的娇兔兔带回家！然后好好地，彻底地，呵护起来。

楚玉宸敲开了金婆婆隔壁人家的门，把金婆婆交给了那户人家，先是说了自己的身份，又承诺之后必有重谢。

那户人家其实就算没有楚玉宸的报酬，原本也不会坐视邻居死掉，此时更见了楚玉宸面有煞气，站姿又尤其挺拔，还真像个军队里淬炼出的人物的，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自然不敢不应。

村里当然没有火车站，但楚玉宸打听了一下，得知只要出村走不长的一段路，就能看到铁轨。而铁轨所通的这列火车，能到达即墨镇。即墨，现在驻扎的是段济深的军队，肯定也有发报机。

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安心等待他们的人来接，琅清也不用再吃苦。

楚玉宸向这户人家强行借走一匹瘦弱的骡子，也承诺过后会报答。然后把林琅清和楚云一一弄上骡子，自己赶着骡子走。

山路上。

骡子最多只能承载三四百斤的重量，何况这还是一匹瘦骡子，林琅清知道楚玉宸是怕超重才不上来，但他想玉宸身上有伤，应该是玉宸坐上来，自己下去走才对。

“玉宸，你扶着一下仲凌，我们该换换了，让我下来走一段。”

楚玉宸一抬头，冲他微笑，“笨兔兔。”

“什么嘛，我哪有表现出来？”

林琅清不满道。他晓得自己是有点笨笨的，可刚才那句话分明正常。

他明明是在担心玉宸。

“我不能坐，怕硌着下面。我的那里之前挨了土匪一脚，现在还是很痛。”

“啊？”林琅清想起了，他那会儿掀帘子的时候分明是捂着胯下，不由忧急起来：“你那里，那么脆弱的地方……不会有事吧？！”

“我要真有什么事，你会不会心疼我？”

“当然啊，”林琅清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我不但会心疼，有什么是我可做的、能帮到你的，我会拼尽全力去做！”

“真的？”

“真的！”

他猛点头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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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宸不再说话，单是看着他笑。

因为笑得太纯粹，几乎透出了一点傻相。

林琅清忽然发现，今夜的星月原来是这样的灿烂。

银色的光辉落了楚玉宸满脸满身，分明是穿着借来的破旧衣裤，林琅清看着仰头望向他笑的楚玉宸，只觉得对方是前所未有的俊丽和可爱，带着伤疤的桃花眼眯得没有了煞气，是陪在他身边的两弯墨黑温柔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照着前边的路，身边的月亮暖着他的心，深夜这么赶路，他也丝毫不冷，丝毫不害怕。

楚玉宸一路跟他讲童年在异国的生活，讲楚云，也讲他妈妈白小姐，又讲了他是怎么穿越万里，一路颠沛流离，最后终于回到国内。林琅清心中的疑惑自此完全解开，他一直想为什么楚玉宸这样的少爷公子，会好多好多讨生活的本领，简直比他一个小县城的普通粉馆老板会得还多。

原来也是吃苦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