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然沉默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问题太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我……”他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因为现在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这话有绕，但村里的情况的确就是这样，那些孩们，十来岁就几乎可以看到未来的一生了。

梁浩然抻着脖望，有模糊，况且村里人他还没有完全熟悉，只能看是个扎羊角辫的丫，吃力的扛着一大捆烧柴，左手还牵着一个板凳的小不，“小姑娘好像不大，还能的。”

说实话，梁浩然觉得自己都快要泪了。

“看那边，”丁小山又指着村中间的一群小孩儿，男孩女孩的矮的都有，“那长得最的跟王明明是表兄弟，他家地多，老早就不让孩念书了，帮家里地活。”

以前梁浩然对这些事没什么太大的觉，听人说起虽然也会有无奈，可他觉得这样的事肯定多了去了，哪心的过来啊。

“今年才十二，”丁小山很平静，可话里的惋惜和无奈一听就听来，“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又懂事，只上到二年级就不念了，要不家里的弟弟没人带。”

“梁老师，”丁小山郑重的开，明明是在恳求，可又竭力压抑着那迫切，生怕多给人负担，“能不能请你考虑考虑，留下来，教教孩们。”

梁浩然觉很无奈，他的叹气，“哎，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贫穷。”

“我也没去过那么多地方，”梁浩然想安他，“其实，就算去了也没什么……”

“公路修好之后，我就总来山上看，看路上过去的那些车。”丁小山继续轻轻柔柔的说着，“我就想，那些车都是去哪的呢，去北京的吗，去南京的吗，那些在书上，在电视里看到的地方，到底啥样呢？”说到这，他又自顾自的笑了，“可惜，我连最近的哈尔滨都没去过。”

丁小山轻轻摇了摇，“这条公路修好之后，村里也没有任何变化，村里没人从那条路去。”

丁小山努力的指着，很想让梁浩然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个，“还有旁边那个，短发，发黄黄的糟糟的那个小姑娘，上到三年级就不念了，她家倒不是太穷，但学习学不太明白，她爸说她笨，死活就不让再念了。”说到这他叹了气，很自责，“这其实怪我们，我们不会教，学校里没个有正经文化的老师。”

“对，贫穷。”丁小山转过，看着梁浩然，目光炯炯，“因为落后，落后才穷，越穷越落后，越落后越穷。”

“你看，”丁小山忽然指着山脚下村西边，天气和了，越来越多的孩们在村里穿梭，打闹玩耍，“那是田老三家的大闺女。”

村里嬉笑玩闹的孩很多，丁小山太熟悉这些孩们了，遥遥一望就大约能认是谁家的孩。

梁浩然知了，今天丁小山带他来山上，就是想跟他说这个。

“我知，”丁小山很惶恐，赶忙抢话：“这里很破，没人愿意留在在这，你也不该在这。”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梁浩然，鼓足勇气说他认为不该说的话，“但是，孩们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的老师。我们不行，我们不会教，但是你行啊，有你了，孩们就有希望的。”

他知丁小山有多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可这个人啊，又那么怕会让他为难，所以连恳求都那么小心，语气都在努力压抑着，像在讨论一件不

梁浩然一直默默地听，丁小山一个一个的说，从前的小孩，说到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大多都早早就不念书了，忙时帮家里活，闲时就漫山遍野的疯跑，除了脚下的地垄沟和天上的风沙，他们什么也不知。

但说不上是受了丁小山影响，还是在村里时间长了有了情，他倒真是发自内心的生几分愁来。

梁浩然心里一，不知该怎么说，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