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廷芳夜晚到家，直接去了阎希平睡的主楼。

“爹，是儿的错，是儿害您失去了您最喜的人，您别伤心，也别生气，您想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只要您能气、

“爹。”

倏而一动，是被一拉，把上面原本的脑袋蒙了去。

“哼！”阎希平不屑地低哼，哼完继续拿后脑勺对着他。

化，大战爆发，只在朝夕；相比双方因为误会和私仇酿成的一有害无益的战争，北伐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于真正有志于革命的青年来说，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以大元帅革命之决心、气魄之宏伟、加之革命军并不属于大元帅的私兵，若大元帅为一己仇怨打算，三军上下或将离心。廷芳以为，大元帅方面要求和谈的诚意为真，遂往同县赴约……”

理智上晓得这正确，可情上那一关过不去。这场战争，本是完全违背了他意愿地开始，又再次违背他意愿地结束，仿佛只是为了带走一些或无辜或有责任的人，顺便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辉煌不可延续；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过了时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成为被时代抛下的一旧影。

“我晓得了。”阎廷芳，又问：“爹今天接到我的电报，看完以后，爹哭了吗？”

他心里承认，阎廷芳后面说得有理：双方讲和，对于他来说，也是好比坏更多。

“逆！混账！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蠢东西！”

阎廷芳闻言，没再多说，快步上了楼。

“大帅！息怒，息怒啊，您的才刚刚好一……”

没忍住，阎廷芳隔着被褥摸了摸他。

阎希平用力一扭：

阎廷芳抬起手，收了回来，“爹，顾德全，他是为了救我而牺牲的。”

“不准碰你老！你个混账东西！”

没能持到看完，阎希平“刺啦！”一声撕了手里的信。

余藏锋不晓得信上到底说了什么，只见阎大帅忽然撕了信，手抓起枕，往地下用力掼去，脸都气红了，忙凑过去给他又是抚摸顺气，又是劝解他。

它还顺便带走了，他的德全。

脸上的笑撑不下去了，余藏锋看着阎廷芳没有表情的脸，神也变得淡淡，“大帅看电报之前就喊卑职去拿信了。您问的，”他摇了摇，“卑职没有看到。”

是先哄着爹供着爹、不吃也好；还是边疼惜着着、边把爹吃抹净也好，都只在自己一念间，再没谁可以打扰了。

刚一楼大厅，他看见余藏锋正从楼梯上下来，便问：“余副官长，爹呢？睡了吗？他在哪儿？”

睛盯着雪白羽绒被上的乌发密的脑袋，鼻嗅着阎希平沐浴过后从发上散发来的淡淡香气，阎廷芳抬手，轻轻放到了对方的被上。

听见了开门声，随后就是熟悉的年轻男的声音，阎希平翻了个，背对着门：

他看着这仗越打，革命党人的数量就越多。那些年轻人仿佛是从心里推崇着大元帅。即便加革命军所得的薪饷，跟加他这一方军队所得的薪饷相比，简直少得可怜，他们还是信仰他们所信仰的，追随他们所追随的。

这话说完，他看着那团被僵了，一僵就僵了十几秒。

阎希平呼呼地直，说不话来。

余藏锋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面上却不得不应付地冲他微笑：“大帅刚洗过澡，在楼上卧室里，应该还没睡。”又忍不住补了两句：“大帅今天心情一直不怎么好，我劝过了，可大帅不听我说话，您是大帅最疼最信赖的儿，您说话，大帅一定听得，您劝劝大帅，您……可千万别再拿话惹他，害他生气了，您知的，大帅的，才刚刚好一。”

阎廷芳慢慢走近，坐到了床边。

阎希平不懂革命，但是看得懂局势。再打下去，恐怕他手里剩下的这些兵都要保不住了。现在阎廷芳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接受了和谈，以及大元帅府堪称“改而不换面”的收编，还办理了一个什么革命党的党手续，虽然他第一不满阎廷芳又擅自行事、第二不满阎廷芳在信里说些他搞不明白的东西，但是，他从理智上，知廷芳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起码队伍地盘都保住了，而代价只是给军队换个名号，改叫“金素革命新军”，总司令还是廷芳。

阎廷芳心疼，又快意。不是快意爹伤了心，是快意现在这团被里的宝贝，终于独属了自己。

余藏锋心想：听听你这问话的气，可真是一也不晓得尊重大帅！

“‘革命新军’的阎总司令，回来了。”

阎廷芳憋住了笑，也生生憋住了扑上床抱他怀的冲动，诚恳：“爹，廷芳错了，事先没有征求您的意见，就贸然同意了和解。可是，爹，廷芳的心思，跟信上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为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