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子里浮现的不再是月亮,而是阴森森的树林、和树林里爬过的蓝绿的毒蛇。
阎督军问:
“德全,你数水龙头的吗?”
“啊?”
他还沉浸在那古怪的联想中,一时没能回神。
阎督军一脚踏进了浴缸:
“你真他妈能流!我脚趾头上的皮全让你给泡皱了!”
直到上了阎督军的床,顾德全脸上羞耻的灼热还没褪下去。
他跪在阎督军脚边,把阎督军的脚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就发现洗过澡之后,另一只脚还好,那只被他泡过的脚,顶端的脚趾头果然是皱得不能看了,仿佛一颗颗白色的皱皮豌豆。
他心疼地把阎督军的脚抱进了怀里,让豌豆们抵在他的胸口,两手为阎督军捏按着小腿的穴位。
阎督军拍了拍身边的枕头:“过来,德全。”
他刚躺下,阎督军就将他一把抱了住。
阎督军的手摸到他的鸟上,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阎督军很快松开了手,问他:“什么时候软下去的?”
“刚才您洗完了,我就自己在浴室弄出来了。”
用的您剩下的水。
这话在脑子里转过,最后钻进心里,激起了他更深的惭愧,和不为人知的愉悦。
“德全,你傻笑什么?”
1
他并不晓得自己在傻笑,被阎督军这么一说,赶忙收了下嘴角失控的弧度。阎督军“嘿”了一声,“又没不让你笑!”
他一下子不晓得是该笑还是就这么严肃着。阎督军似乎彻底被他逗乐,乐了好一阵,灰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晶莹水光。末了,阎督军伸手安抚似地摸摸他的蛋:
“之前我在气头上,委屈你了,明天给你补偿。睡吧。”
说完,阎督军就闭上了眼睛。
“您……您不是要考验我,拿我暖手吗?”他问。
阎督军将摸过他鸟和蛋的手搭在他胸口,眼都没睁开地回:
“困了,今天就先这么暖着吧!”
他没再多问了,也不敢动,怕吵跑了他的睡意。
没几分钟,阎督军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这时候他才大着胆子,用自己宽厚的热手将阎督军纤细的凉手捉住,包紧在掌心。盯着阎督军黑漆漆的两扇长睫毛,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个成语的意思——怅然若失。
1
似乎是在许多年前,他就该是他的大帅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分开,忘了彼此,而今又重逢。
他才三十出头,正值一个男人的盛年,握着他的手,心里居然只觉得很迟。
第二日。卧室。
阎督军是热醒的。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热醒的一天。
身体被冻坏之后,他每晚都要抓个热乎的东西陪着才能入睡,一开始是拿汤婆子、橡胶热水袋,后来嫌那些东西往往到不了天明就要冷掉——然后就换成了自己暖着它们,流失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体温。在愤怒地劈烂了几次那些东西之后,他开始改用人了。凡是跟他关系亲密,或者曾经亲密的,都已经被他用过了。
用了这么多人,他们也最多是叫他不冷,能安稳睡到天明。
让他热得醒来的,顾德全是第一个。
还不光是热。
他伸手推醒紧抱他的顾德全,同时忽然就想起来:昨晚明明是他搂着对方入的睡,怎么早上起来,却是自己钻到了人家怀里?
1
难怪这么热。
“德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