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意趴在纪云禾的背上，闻言，默了一瞬，苍白的便也微微勾了起来：“是。”

她暂时用阵将他们困住，是想等她恢复之后，再来置他们。

自惭形秽。

地牢之上的天倏尔裂开，纪云禾一怔，但见上方一个青阵法转，接着宛如变成了一个大的钟，将她与长意往其间一罩！

黑暗中，长意沉默了半晌，声压抑，带着懊悔：“我早该想到……”

“重。”他倒是给了个诚实的答案，“但还死不了。”

“我想与你之间，再无隐瞒。”

她说得平淡且平静，却在长意湖一般透蓝的瞳里掀起涟漪波浪。

幽的黑暗中沉默良久，纪云禾开的声音，是笑意，却隐忍着哭腔的颤抖：

不知在黑暗之中下坠了多久，失重倏尔消失，她抱着长意坐在一片漆黑当中，不见日月，不分东西。

顺德把他送去驭妖谷，他被折磨、鞭打、开尾，经历过这么多的苦与难，但他却说，那是顺德公主唯一对的一件事……

“嗯。”

他闭上睑，却忽然：“顺德是个疯狂的人……”

她知，顺德抓了长意，便是为了诱自己前来，她布下阵法，想要抓她，这里，便是顺德的阵中。

“这是局……”长意对纪云禾，“你本不该来。”

纪云禾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只死死的抱住长意，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天崩地裂亦或命丧于此，她都不会在放开这个鲛人。

知长意暂时没事，纪云禾稍稍放下心来，开始分析自己所局势。

“她对的唯一一件事，是把我送去了驭妖谷。”

“长意，你说得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十方阵都走去了，区区一个顺德公主布的阵还能困住你我？”纪云禾，“待破了这阵，回到北境，你伤好了，我也得让你背我一次。”

“该不该我心里清楚，你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吗。我要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我要的自由。”纪云禾问他，“伤重吗？”

纪云禾脚步一顿，倏尔思及这些年来，长意所经历的事情，再细想他这一句话，纪云禾一时间，却觉心钝痛不堪。

纪云禾转看了长意一，本想问告诉什么，但转念一想，长意与顺德相斗，而后对她说这句话，他们之间的隐瞒，还剩下什么，一目了然。

而现在，他开了尾，也还得让她来背。

经过这么多事，他看起来好像变了，但还是那一颗赤之心，简单、好，善良得让人……

“好。”纪云禾站起来，“我背着你，我们一起去找阵。”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长意背了起来，待得长意在她背上趴好了，纪云禾却在这样的境况下倏尔间笑了声来，“大尾鱼，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整个世界霎时变得漆黑。

“不，正是该由你来说。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告诉你，是认为，我这个将死之人，告诉你没有意义，而且我也害怕，怕你知所有之后，依旧恨我，恨我剥夺了你选择的权利。”

而顺德恢复的时间，便是他们的生机。

但很奇怪，照理说，当她找到长意的那一刻，顺德的阵法就该捕捉他们，捕捉到之后，就该动手了。顺德方才说，想让他们两人成为她的祭品，想来，她是想要吞他们两人的力量，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这么。

纪云禾心想，当年的事情，也差不多是时候告诉长意了，却没想到，竟然是通过顺德这个始作俑者的嘴让长意知的。

十方阵中，他鱼尾尚在，行走不便，纪云禾便也是这样背着他，在十方阵中行走，寻找阵。

“嗯……我在。”长意声音沙哑虚弱，但还是回答了她。

“你这条大尾鱼。就喜说一些其不意的话。”

可以推断，之前长意与纪云禾给她造成的伤，影响不小，也打破了她本来的计划。

因为他在那里遇见了她……

“多少次都行。”长意言罢，微微一默，“纪云禾……”他顿了顿，忍住了间情绪，“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意？”

银的长发落在纪云禾肩：“我不会。”

“本来想等你给我拿吃的回来之后，告诉你的。”纪云禾轻巧一笑，这段过往，轻的只是一段茶余饭后的闲谈，“结果不是被截胡了吗……”

“但是我还是害怕，现在告诉你，也依旧怕你怪我。但我并不是将死之人了。我也不再是孤一人了。”纪云禾，“以后的岁月，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或者背着你，亦可。”她笑了笑，看着空无一的前方，却好似看见了漫山的，见到了光的模样。

“这话不该由我来说。”

阵法之中的纪云禾只觉她与长意忽然下坠，像是地板突然裂开了一样，他们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仿似被那桀桀怪笑拉拽着，要坠这地狱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