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羡唯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何意羡礼貌地说请让一让，像释怀又像是妥协。

还有纪实文学作家跟着他，问：“听说你刚行的时候还是一名公平公正的律师，为平民持‘坐堂接诊’，分文不取、义务奉献，几乎开启了全国的平反冤案风。那么，还没有几年过去，屠龙的少年上为什么长鳞片，还是说龙窝里本就现不了屠龙少年？”

看可以推卸到国民党上去！国民党被轰下台时给我们共产党人留下的亏空多不多？我们共产党的如果站到了群众的对立面，小心群众用扁担你。国民党政权垮台教训正在于此！留下来的是什么烂摊啊？我们不也过来了吗，现在还创造了震撼世界的改革发展奇迹！所以，我们现在都不要听任何人胡扯了，当政的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就要领导班把话讲清楚，就要有人把责任担起来！”

围观的一些知识分市民议：“‘咱们的工人有力量’是光荣，‘咱们的官员有酒量’是哪门光荣？就是有这脏心烂肺的律师带着这些贪官，以钱养恶，以商养黑！早年有句民谣说‘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这哪是‘大家拿’呢？就是几个何意羡们在这样拿啊，拿了之后就迅速‘离岸’，去加拿大外国潇洒去了。大概非要等着国际刑警组织发红通缉令不可！怎么还不当场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那么多人都盲从，好像世界上最安全的事就是让自己消失在“多数”之中。总之好像灭了一个何意羡，世上再无烽烟，百姓安居乐业，政通人和。

何意羡说这话时微笑，有在法院告最法，颇有一“台下何人，来告本官”的黑幽默。

何峙手臂被鲜血浸染。一对叔侄又在红的泥淖里相遇了。

这些文化人面对他的无耻也哑无言，汗跟个玻璃一样，摆手：“正所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也没什么意思！”

在八面来风中，变生肘腋之间，他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拽了过去。

有些阿姨也加战场，本来不关心时事，但怎么好像这个姓何的律师从另一个世界里冒来似的，怎么一下就带这么多目惊心的事情来？她们说何意羡家里私人保安队几百人，敢扇市委书记耳光挖中纪委的祖坟。称霸申城三十年，没一个行业不手，垄断通除了消防车都是他家私产的……

来混来的律师，下场对局的时刻真不多。何意羡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换条路走，可是谁料有人趁混之机，一把鲨鱼刀狠狠了过来！

晨间新闻刚刚报，说国外前日有一位市长被示威民众了一红油漆，然后又被拉着游街示众数小时，在被拖了几个小时后，没了人样，宣布辞职并跪在地上签署了辞职信。何意羡环顾一下，果真有人在路边拎着红漆桶准备效仿。

有人到他脸上来骂，何意羡也逍遥事外：“抓我纯粹是给法院找大麻烦，吃饱饭就应该合理的事。”

人心大顺，人心大喜，人心乐开。何意羡被人群推搡得完全无法闪避，甚至几乎要被人为地推到那蓝印印的刀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