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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该只有这一个战利品。而云烨则太清楚这两个人共同为了什么,他笑模笑样,却用毫无生气的眼睛凝视着夜空,无法判断他是死是活。
何峙眯紧了眼睛,似乎半疑半信道:“白轩逸,什么意思。”
白轩逸淡然道:“我是什么意思。今天我一个人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场面上的人深谙进退。何峙遂会意一笑:“那是当然,我们都热爱和平。礼尚往来,东江大桥——我会处理得让小羡非常安心。至于你的那边,我相信检察院有很多种案件定性方法。但是没有一种,会和他有关,永远都不会。”
白轩逸缓缓放下手枪的同时,归来的战俘忙跪了下去:“白检察长高抬贵手,白检察长放人一马!”
抓住尼龙绳,白轩逸自己一个人速降速升快若闪电,拥着何意羡,却将身上的安全扣与绳索上的固定环扣锁在一起,才开始上升。
何意羡人生第一次坐上直升机,拖拉机的嗡嗡突突声里,讲话基本靠吼,但为什么他还是听到了今夜最后一声枪响,不用去看,他知道是那个俘虏,肝脑涂地了。哈哈哈,是云烨在哭吧?
震动比普通飞机厉害多了,腹部腾空产生呕吐感,汗水打湿后背,何意羡倒不是很在意。
其实那两人后半段的对话,为了他一个人,白轩逸利益置换,何峙认可两清的丑恶买卖,何意羡也没怎么听清了。他被白轩逸救上来,那会儿如此荏弱,身体那般震颤,傻到连东西南北都分不出,几乎要发出细微的哀鸣,都不是为别的。
只因那时何峙十秒钟前,为了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放开云烨的手,何峙说:“小羡,你的三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但我可以再附赠你一个奖励,还记得那天在你家里,你的窃听器最后没有听到的话,假如你听到的话——也许就能从另一个层面明白一些事情了,你会明白,何谓真正的放手。”
各种指示灯不停闪烁,白轩逸操作仪表盘,踩动反扭矩踏板,螺旋桨高速旋转,敏捷转弯。
要飞了,遨游天穹,贪赏宇宙。
这给他错觉,像自己蜕变回了童年时候如盛满了水果硬糖的玻璃瓶的小男孩,偎在哥哥的身边,骑在这只机器大蜻蜓上,在雷暴的云中穿梭,鸟雀一般自在,什么都不用想。
但他不能。只是闭上眼睛,何峙方才的笑立刻映了出来。白轩逸和他在雨中如若无人地相拥,而何峙的那笑,哪里是嫉妒,反之比较餍足,像在说该品尝的也都品尝了,所以对他来说任何一种结局都无怨无悔。除此之外,还饱含讽刺,讽刺着一场绝大的荒谬。笑里含一种独属先知者的尊贵。
何意羡想,原来从觉得对方可笑,到感到自己可笑,仅此一步之遥。
因为他不能不想起悬崖边沿,何峙紧接着那句话,他说道:“你把白轩逸当作一个神权的显现,但是差错这东西世间是存在的,发生什么无可预料。所以,神也会偶尔发生一次差错,也有思之所极的盲区。就比如,我附赠你的第四个问题,他曾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