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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月来,何意羡的站队问题,成了悬在全市高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人不栗栗危惧,与此沾边的情报全都有市无价。但他本人深居简出,其心难测。但经此一案,改邪归正可谓坐实了。这都为正义气得心肝肺一起颤悠了,还要什么别的佐证?
自今日起,他会被钉在红顶勾兑律师的耻辱柱上,没个千八百年下不来;但换到正方的角度看,这叫一位律师的不懈努力等种种机缘而载入中华司法史,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他何意羡是为了共和国踯躅前行的勇士。
然则大众弗知,狗屁正义,何意羡穷其一生,也只可能为了一个人失去情绪管理。
何意羡也不想抖,他一抖头发全是油漆的甲醛味。
但白轩逸的着名未婚妻——束若悦从邂逅到芬芳地离开,只用了十三个字,说了三句话。其实是一句,但大家闺秀,人贵而语迟,听着像三句,三句就成功让何意羡发了癔病。
一、哎呀!
二、轩逸呢?
三、他早饭没吃几口呀。
束小姐走时不大高兴,是颇有点爱之弥深,恨之弥切的那意思。
不宁唯是,这不是最严重的原因。何意羡最气的是白轩逸搜肠刮肚逼上梁山,一次没和他商量过,一个权宜之策也没有留。何意羡善恶观念淡薄,他只感到这种刚戾自用,和何峙当年也无甚分别。换句话说,白轩逸没把他当成过自己人。
情势正胶着着,王笠的爷爷王满河对证据有异议,庭下大声发言。王满河沉冤数年,本已心死,但是何意羡的出现让他的希望死灰复燃了。法官予以训诫,责令法警带王满河出去,王满河坚决不出,跟法警吵起来。后来王满河答应不再说话,庭审得以继续几分钟。检方进行证据突袭,提供讯问王强与王满河的同步录像,并要求当庭播放,里面恐怕有关于80万元的不利口供。
王笠说:“我爷爷在场,我担心爷爷受不了打击,我爷爷回避的情况下可以播放。”
但王满河无论如何不离开法庭,开始讲话,无法控制。或许是白轩逸提前授意过了,庭审直播就这样还不掐。法警向审判长解释说,王满河的精神有问题,所有旁听人员全部离开,旁听席就王满河一人一直在大声说话,站着、用手指着、面向法庭说话。他是个风水师,戴个大框眼镜,头发全白,疯狂地讲话,无人劝得住。
王满河还写了一封申冤信,用90的纸打印,内容大致为村里全体居民都知道他孙子是被冤枉的,望党和政府为其申冤,还其清白。他还找十几个村委会盖了章,几十名党员签了名,然后把信送给了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也送到市委、信访局等机关。后来,很多盖了章的村委会主任、村支书被公安机关约谈和警告。
李婷与王满河争吵起来,相互指责,差点动手,拦都拦不住。王笠姐姐安抚不下来,也哭,吵闹声充斥法庭。有村民哭喊着大叫:“你们不能这样审啊!”被家属和法警带出。
王笠说:“爷爷,今天法院很公正,我有今天的机会真的非常不容易,您这么闹,法院就没办法判了。您体谅孙子,我已经六七年没见您了,我想您,您要是真的爱我,为我考虑,就帮帮我,不说话了,咱继续开庭……”
王满河还是难以平复,审判长只能敲槌休庭。气氛压抑,周围增加了十多位法警,都戴着执法记录仪。
天气预报有大暴雨,接近中午,雷声已如万辆战车从天边滚动过来,法庭内清晰可闻。天昏地暗,仿佛世纪已到了末日。
画面还在录制之中,弹幕已然全是小作文了。
只见何意羡走出辩护席,唐哉皇哉,朝对面走去。
法官见识丰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审判席,横在这一对检律当中:“有话好说……”
但他圆矮,头顶高大俊美的两个年轻人滋出火花了,他也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