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国师。”

姜琪虽已晓得这是位“老祖宗”，此时面上也作一副刚刚听闻尚未缓过神的震悚相，结结：“你、你是神仙吗？是哪位佛祖下凡来的吗？”

此时听完，她心中不禁冒四个字：

他上的傀儡符摘掉之后，人依旧昏迷不醒，豆不敢随意煎药喂他吃，只兑了杯温不时给他嘴。

姜琪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又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搜刮了大量丹药灵符，拿储装了，直把严寄安烦到给她一枚灵石扳指，怒斥“废话恁多，还不快”，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班师回朝。

她想了想，从放丹药的储中取一粒“焕T”，就喂他服下。

祖辈，倘若你不是我门下弟，便是尊我一句祖宗也使得。”

——老男人理一堆，说不过他。

见到姜琪回来，豆嘟囔：“那位成公真是好难缠一人，我小你吩咐的和他说你睡下了，药给我就好，他还执意要屋瞧你，我差没拦住。”

姜琪走到床边，弯腰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抬手碰了碰贺隐的额。

姜琪与豆对视一，随即低下凑近了附耳去听。

严寄安笑：“你瞧见我剃了度便以为我是和尚，若我改日开始蓄发难不成就是要还俗？我便不能是嫌它麻烦，故而剪去这‘三千烦恼丝’？我活了这么些年，父母双亲早已作古，自然不再拘于‘T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人活于世，只求顺心。我今日乐意数佛珠，明日削把桃木剑耍来使也未尝不可，谁又能我？你说我收那些沙弥，我只问你一句，他们谁喊过你师妹，称过我师父？”

严寄安瞥见她这笑，碍了似的，一丝不耐来：“行了，回去好好看书，有事找你师兄师。”国师大人像个甩手掌柜一样，自觉该给的都给了，该说的也说了，当下就要赶人。

姜琪亲昵地她的脸，笑：“就知你最有办法最能靠得住啦，他再难缠不也还是被你拦回去了。”

温度正常，没有发。

离经叛。

姜琪恍然：无怪乎那些沙弥只唤她檀越，称严寄安国师大人，原来并非他门下。是她见这人落发居于寺中，先为主就觉得他是佛门中人。

她谄笑：“师父真知灼见，我自是拍不及。”

豆朝贺隐那边努努嘴：“小还是看看贺隐吧，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不醒。”

但她也不破，只捡了个无关痛的话来问：“那你为什么要剃掉发，还伸手不离佛珠，又收了一寺的沙弥？”

不多时，贺隐嘴微动，喃喃声。

果然人活得太久就是会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一路赶回玉清境，豆已将贺隐安置在侧院一间厢房内，成桓也不在院中，姜琪放了东西便去厢房看贺隐。

却听贺隐中微弱地吐四个字。

严寄安将珠放回木匣内，抚着书册，淡淡：“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佛祖，只是受困于此间不得解脱的一凡夫俗罢了。”

姜琪对他这话却是不敢苟同，这人才说她洗髓伐经不了凡俗，他自己活了几百岁还敢自称凡夫俗，简直是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