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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姜川落在沙发上揉成一团的毯子铺平叠好,又钻进洗手间里去找抹布,动作干净利落。姜川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尹飞白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就这一次好了,姜川心想。昨晚他也没少欺负人。
高大的青年穿着黑色的短袖和短裤,身上唯一的亮色是胸口处简约的银色印花。姜川隐约记得这个品牌的广告,基本上是和他的经济状况没有任何关联的商品。尹飞白额前的短发因为汗水零碎地贴在了额头上,绞进了他微紧的眉心里。
他抬手从墙柜里取出一袋灰蒙蒙的东西,手臂劲瘦的肌肉勾起张扬的线条。
“这不能吃,都过期了。”
“嗯。”
正专注于清洁工作的尹飞白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来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T恤上擦了擦手。
“记得把药吃了。”
“知道了,尹飞白,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来一些话说出口也没那么难,姜川的语气平静到连自己都诧异,三四年前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这么和尹飞白说过话,在青涩的学生时代,尹飞白的亲近有一层热气腾腾的伪装,就好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没那么刺眼又足够温暖,那时的姜川就顺水推舟的和尹飞白成为了朋友。
单方面的。
要是这话早点说就好了。不得不说时间是个没什么公平可言的家伙,他已经能成熟地处理各种大人事务的时候,尹飞白眼睛里聚光灯一样的热情还是让他无所适从。对方目光扫过来,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姜川又好像一头扎进了高中的某个热烈的午后。
“收拾完我就走,不多留。”
尹飞白算是回答了,但也没同意离开。姜川只觉得心里的有口气憋得更死了,像是堵在他咽喉的一块死肉,但他还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复道,“随便你吧,我还有事。”
他一向是很安定的。说来也是怪事,他以前也没对尹飞白的情绪这么敏感过,要不是两人之间还有某种“契约”,姜川很担心尹飞白会直接扑上来把自己按在地上。
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进屋换了一身衣服,都是几十块的平价尾货,姜川又把眼镜从床头柜里找出来,灰黑二色的搭配和廉价的塑料镜框彻底将他隐没在了暗沉和老旧里,和这间屋子的风格很是适宜。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穿衣镜上的裂痕精准无误地从他眉宇间贯穿而过。
他没有急着走,靠在房间门口出了会儿神,看着光鲜亮丽的尹飞白在灰尘漫天里擦拭橱柜,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好笑。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尹飞白第一次进到他的家里来。
但他也没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姜川在尹飞白的视线里换上运动鞋,然后在出门前一刻停下脚步,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