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孙卯这个当事人却比他乐观得多。

他越说越觉得无颜再面对孙卯。哪怕是后来偷偷违规违纪帮孙卯他们安排了新的商铺，也是不足以弥补当时带去的麻烦的。

“的确是个恶循环。”唐煅的思维明显更理。“你有没有想过哪里才是个尽？”

“要什么尽。”孙卯笑。“我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灰飞烟灭了。这费也是没个尽的，攒得越多越好，以后就算是我去了或是得病死了，也能留给她足够下半辈用的……”

唐煅语。逻辑在情面前似乎变得微茫而自私。

“当然不是！”唐煅睛里已是星星。“她是在里长大的……“

一字之别，就足以透这场是人非。现在他们已然没有任何关系，早些，他们还是恋人……

“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我想领养却不符合条件，孩没有，政府的一切好政策都享受不到，我只能拼命挣钱价去填。为了挣钱，我自己也走了歪路，想要领养，我这样有前科的更不可能了。”

唯独对他自己，孙卯总是毫不在意。摔着打着趴着跪着都能活。

“这样好啊，我挣钱也有个动力有个目标，比浑浑噩噩的要好。”

唐煅想起了那次孙卯志愿卧底的行动。破门而时，孙卯的模样就像是被这生活折叠的。可他却总是逆来顺受。

“也还好。当时是着急，但好在没事。“孙卯豁达地笑笑，都过去了。”这院的房东大妈也是个好人，也放了心思在孩上，我每个月多给她些房租，如果我们都不在，她就会帮着来看看，你知带个孩多费力，这么个小鬼，要耗上好几个大人。“

“不是，我是自愿的！”孙卯至今说起还满面荣光。“我这么一个份，这么个见不得人的职业，这么个违法纪分，真怕孩将来长大了嫌弃我，除了给她留钱，我也想给她留一份荣誉，我也是帮警察执行过任务的人，也是光荣的，她也不是在垃圾堆里长大的……”

可不是，平常人家带个孩，夫妻两个，祖辈四个，有时候再加上保姆阿姨，全都要上场。可对于这没家没亲人的孩来说，幸好还有这些愿意帮扶一把的人。你半个，我小半，拼拼凑凑，也能护她周全了。

“说来你别笑。”

早就应该发现的，发现他看似潦草的生活中隐藏着更值得追寻的内容。

唐煅见过很多卖女，睛里都是灰暗的，或许是被生活里的不顺熄灭了光芒，或许是被质堆叠起的空虚。可孙卯总是很安然祥和，此刻谈及孩，中更是闪耀了起来。

一路回忆，一路全都是漏。唐煅觉得自己心得风雨。

“你是警察，我怕你知了就会带走孩给政府。我不是不信任政府，只是孩离开我我真得舍不得，而且……会把她到谁手上，好人坏人，待她几分真心，我都不知……我没文化，这里面的条条框框我也不懂，但是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都不想让她去冒险。”

孙卯自己倒先笑了。他总是笑，尴尬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无奈的时候。

。

心里的一万个疑惑，似乎在这一刻全都通了。

为什么孙卯会走上女装卖这条路，为什么他白天在店里卖还不够，晚上还要去夜场里卖，为什么他总是找来钱快的活儿，为什么对什么婴儿油之类的产品那么熟悉，为什么第一次审他的时候他恳求罚款换不拘留，接孙卯离开发廊去执行任务时孙卯嘱咐帮忙照顾的“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那次孙卯会在医院不辞而别匆匆离去。

“查抄发廊的事儿……对不起。“

他那一脑的理，也被孙卯那句“灰飞烟灭”搞得灰飞烟灭了。单单是听到，他都心疼。

“这些，你怎么不告诉我……”唐煅话刚说完就觉得不妥。“……不早告诉我？”

或许是自己知这世上的黑能有多黑，冷能有多冷，故而再不愿让孩去面对。

”你不在家，妮也被拘留，孩没人照看，受苦了吧。“

“是我对不起你。”对于那次行动，唐煅心里一直是愧疚的。本来想借着那次机会给孙卯谋个好路，可到来却成了竹篮打。如今加上孙卯讲述的，他心中的亏欠更甚。“跟着我的那几个月，你一分钱也没挣到，都来我这儿瞎忙活了。”

他一直以为是孙卯负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