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煅也不知说这话的是谁。

“哥！”

可能是那张面。可能是明知殊途难以同归的理智。

唐煅也只能叹气离开。

然后他说：“过半个月这里会有人来检查，别在这里了。”

妮一向是个不说话的闷葫芦，只作揖表示谢谢。

他妈的这是分手。

唐煅来这舞厅之前没有预设过结局。他当时没那个理智了，满脑都是气愤羞耻委屈不解，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来嘛，来要个确认，确认视频里那人就是孙卯？或者来对峙，倾倒自己浑的情绪？

夜很，街灯昏暗，很快两个人之间就被漆黑填满，各自走了各自的生活。

他妈的刚十月的风就跟刀一样，能戳死个人。

而这次，才十分钟，唐煅就觉得五脏六腑哪儿哪儿都不对了，好像都悬在半空中漂浮着，这好说好散的分手最折腾人，两不相欠了，心就空了，就有地方去风了。

“我知你没有这个意思。”孙卯对着唐煅笑了笑，笑得很温平静，刚才的张与不知所措全然不见了。

“……保重，我舍不得再脏你了。”

只是这笑让唐煅觉得有些空，心里不由得一颤。

唐煅是个狠人，孙卯也是个倔驴，四个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只一次，唐煅在那条街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跛脚妮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去买盒饭。

“好着。生意不错。”妮磕磕说了六个字。

直到孙卯放开了手，转离开。

反正不是他的心。他心里是想叫孙卯留下的。

唐煅大喊了一声。冲着孙卯即将消失在夜中的背影。

或许不仅仅是歉。问问孙卯为什么，让他给个解释，合理的话……

“其……”

唐煅快跑了几步到孙卯面前，孙卯冲他笑。

唐煅瞄了一发廊的方向。

再或者不解释也行，保证以后不了。这次一定把自己的底线明明白白说清楚。

孙卯又了一下。

“对不起，真得，你本来是个磊落的人，和我在一起，只能拖累你，让大家对你误会、对你白，像刚才一样。”

孙卯弯腰把散落在地面的钱、卡全都拾起，在手心一张张仔仔细细整理好叠好，然后拥抱了唐煅。

孙卯低垂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来，忽闪着睫。

“其实”的“实”还没说，孙卯就抢先开了。

“这正是你正直的地方，你从不会去用那样的心思揣测别人，可我不能利用你的尚……已经沾了你太多的光，我明白，人不能贪得无厌，最终拖着你一起毁灭。小唐……“

“那……你也保重。”

唐煅笑自己谈了两次恋被分手了两次，第一次是汪昭炜他妈兴风作浪的时候，平时浪得恨不得上天的汪昭炜忽然就蔫儿了彻底销声匿迹了，躲在他妈背后两个多月不见人。那时候失恋的觉还没这么烈，因为心里被愤愤不平和恨意填满。

“对不起。”

“都好着？”

就在这一个拥抱里面，唐煅重新被孙卯往日里所有的温柔细致、各撩人的言谈举止环绕。他有些沉溺于那些似梦似幻的甜，在孙卯的温与心中回味，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孙卯把那叠钱和卡了他的袋。

忽然脱离了那个怀抱，七月的夜风也一下变凉了，从心间。

他想开歉。

然后唐煅就转了。

当孙卯说这句话来的时候唐煅还是懵的。

“下周二这条街有检查。”唐煅压低声音说。

唐煅几次张开嘴，又几次咬住嘴重新组织语言。话不能太，让孙卯觉得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扭过去就忘了，但也不能太，不能把他吓到……

几阵沉默、几缕晚风，他就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他本来就不是个铁石心的人，在情里容易心。

“我没有……”

唐煅躲在拐角招呼妮过来。

唐煅也笑。

也让唐煅发懵的脑清醒过来。

孙卯每次都是这样，为对方付的时候百依百顺甚至可以奋不顾，以为他难以的时候，他又可以不计代价不计成本地离开。

孙卯还是那样柔顺，唐煅叫他，他便停下脚步转回来。

不是自己应该离开孙卯应该挽留的吗？

但他没想到自己被孙卯第二次甩了。第一次是在医院，孙卯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第二次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