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一族听力极佳，小海妖听到男人小声说的话，她朝男人望了又望，见对方没有反应，虽犹豫但清晰地再次声：“没有完全形态。”

“去去去，”押送小海妖的一个士兵挥手，“哪儿那么多事儿！”

年长的海妖提了气，在了解到真的只是被划了下脖后又放下心来。

“一个一个答。”男人掷地有声，言语间因多了不耐，显得更为沉，“他之前没有化过形？”

易尽之只听前半截，他摆了摆手，蓝尾小海妖也随之被带了下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这一小番折腾，甚至没有开始的必要。

“那他一直维持着哪形态。”

“哟，瞧瞧！有什么用呢？畜牲还不领情！”

“哎哟就是就是哈哈哈哈...”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不屑跟守笼的士兵多掰扯，东倒西歪着朝外边走去。

“没有！”蓝尾小海妖形微抖，答得慌：“王没有化过形。”

易尽之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打开门，光顺着门敞开的弧度洒下，光辉一路铺散，形成一条越来越窄的线。线的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莹赤足踏上，少年赤着面懵懂，正充满好奇地看着门。

牢笼与牢笼间都隔了一段距离，海妖们若是跨牢笼谈，很快会被士兵喝止。每个地方的人都很参差，在守牢的士兵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向往平和。

“是王的爸爸，真正的岛主，他年纪大了，哥哥们告诉我，他去了蓬莱仙岛，可是我知，岛主是不见了。”

“上一任岛主？”又一个线索。

小海妖摇了摇，“但是安真弟弟被划到了脖。”

“......”蓝尾小海妖耳朵和鱼鳍一同动了又动，面上逐渐空白和恐慌。

说完士兵转往后边走去。

“二元类人形态？”易尽之皱眉，又很快松开。神刻般的面容上，肃渐少，熟悉的郁然而上。果然。

蓝尾小海妖了，盯着男人小心地补充：“岛上的屋和床还有小船，很多都是给王准备的。”

“你...”

“所以不是完全形态。”男人喃喃，似在问，又似意料之中的自答，他兀自重复，不知说给谁听。

男人聚睛看向她，小海妖给自己鼓了鼓气，继续：“上一任岛主...嗯...不见之后，我们就没有能变成完全形态的人了。”

“人类，像人类一样的形态，但是王有耳鳍，也有不明显的鳃。”

“嘿，那小孩不是我们这个篓里的吗？”最后一个笼的士兵跑来，指着笼里的蓝尾小海妖：“她跟刚才带回来的那个都没有自己家家长，一直分到我们那篓里的。”

一零八岛北岸大的地下空间，蓝尾小海妖被士兵推搡着了第一个笼。

“谢谢叔叔。”小小的声音嗫嚅着响起，男人没有回，却悄悄勾起了。真希望那疯消停下，让这平静多持续些日。

那士兵转看来，蓝尾小海妖拉着旁边一位年长的海妖的手蹼，浅褐瞳仁混杂着畏惧和歉意看他。士兵笑了笑，冲着她：“没事儿，喜这就待在这。”

“那个人类叫你们去什么？”海妖们围过来，将小海妖围在中间。

但是确认了其他，这个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我喜这里。”略微颤抖的稚声从笼中传来，不等守笼的士兵去看，对面的两人就笑开了。

拥有的满足总是短暂，失去和找寻的空虚如影随形。易尽之在门外站了会儿，转再次打开房门，他上的钉时隐时现，面上的神晴不定。开门前，他一直有着淡淡的恍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畜牲就是畜牲，装哪个笼有什么区别？小孩...人和畜牲都分不清楚，难怪跟了大人这么久还是个守笼的。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废，有几个笼还要把有关系没关系的畜牲给分一分，我看是这就是里撒盐——闲得疼。”另一个士兵嘲讽着附和。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一直握着蓝尾小海妖手蹼，在几个人类时给小海妖递的年长海妖问。士兵走后，他拉过小海妖左看右看，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松了气。

“......那小畜，那小孩说他刚刚获得力量，什么意思，之前他没有化过形？他一直是什么样？你们海妖一族的完全形态？”

。”

但同一牢笼中的海妖似被默许，许是他们声音很小，又许是或心或在上的人类懒得搭理。

最开始时，不同牢笼里的海妖尝试过互相，即便只发人类听不懂的叫，也让他们遭了些罪。这些海妖，不少曾在追逐中被折磨伤害，前几日在牢中的日并不好过，他们上的伤每况愈下，为了省些气力，海妖们在吃亏后放弃了跨牢笼。

啊，他忘记了问，为什么这个畜牲小时候经常很痛，痛到他经常哭。

“他问我们王的事情。”小海妖总结着，她瞳仁往上细细回忆，很快接着：“他好像真的在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