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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眼睛,打开了那份三鲜汤面的塑料包装。汤还冒着滚滚的热气,他将面倒了进去,筷子搅了搅,便吃了起来。
经越延拿起自己那份汤面,想找张桌子坐下,一回头就看见齐笙埋头吃面的情景,有一种说不出的乖巧安静。他心思一动,拎着那份面,就坐到了齐笙的对面。
齐笙余光瞟到那双皮鞋,抬起头,就见经越延挂笑地望着自己:“这里可以坐吗?”
齐笙用纸巾擦了擦嘴:“大家都是随意坐的。”
言下之意便是可以了。经越延从善如流地落了座,塑料包装盒打开时,发出了咯啦咯啦的细小声响。经越延一边搅着汤面,状似闲聊地问他:“你们大一排话剧就这么辛苦,经常要练到这么晚?”
齐笙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不是大一的。”
“嗯?”
“这个跨专业的课题,由表演系、导演系跟戏剧文学系的同学共同完成,属于各自的专业课程之一,参加的人既有大一的新生,也有大三的。”他一面说,一面抬起眼睛看他,“有时候很难组织各自排练的时间,只能挑晚上来,才会练到这么晚。”
经越延一开口纯粹是没话找话,就想跟齐笙说上那么两句。闻言,便附和说:“小枫也和我说过,学校里的功课跟活动安排得都挺满的,常常需要调度时间……”
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颇有代沟,讪讪地闭上了嘴。正快要陷入冷场的时候,常枫分完夜宵,也捧着自己那份凑了过来。
他跟两个人打完招呼,一边开盒,一边顺嘴与齐笙聊了起来:“学长,咱们休息完后是不是还得排xx幕的戏?”
两人说着说着,就剧中这一幕常枫扮演的角色进行了讨论,抒发各自对其的理解。经越延没看过这部剧的剧本,也对戏剧专业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吃完面,擦着嘴巴,等两个人聊得停顿了下来,就说自己要回去了。
“好,”常枫回答道,“哥,晚上开车小心一点。”
经越延:“行,你们也记得早点休息。”
他拿起一旁的风衣。其他的学生见他要走了,也纷纷与他言语告别,经越延笑着同他们点了点头,也因此没留意到自己身后缀着一束目光。
过了十一月,B市的寒意愈深。
经越延从清吧出来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街边,忍不住用手指捋了捋颈边的大衣领口。
酒吧开在一片湖区的对面,四周栽满了高大的垂柳。此时柳叶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柳条在湖面上摇曳着。这处是繁华的商业地带,马路上不少行人,经越延在里面跟人谈了些事,没有碰酒,此时被外面的秋风一吹,内心便莫名生出几分烦躁感。
大概是因为肚子饿了,他给自己这份情绪找着理由。接下来是下班时间,于是他顺着这个由头一路思绪延伸,很快便想吃起了一家餐馆的牛骨拉面。
经越延打开了自己的车门,驶出停车区。路上碰到好几个不可避免的高峰段,车流慢得要命。经越延看着导航上的路线,临时又更改了意愿,转而去附近一片夜市的小餐馆里去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齐笙。
他停完车出来,走到夜市外面的人行道上。一开始只觉得前面那个人穿着的黑色羽绒衣很眼熟,等对方侧过头来看街边的店铺,暖色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庞,经越延才一愣,回过神来想,这不就是常枫前两天常穿的那件儿“校服”么?
齐笙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地转过头来。
经越延朝他笑了一笑:“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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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前走了两步,注意到齐笙的目光流连在附近的摊市,便问:“你来这里吃饭?”
齐笙说:“来看电影,顺便吃个饭。”
经越延看他四周确实无人作伴,笑说:“一个人来看电影,不沉闷么?”
齐笙说:“兴趣起来,想看便来了。”
“电影已经结束了么?”
齐笙摇了摇头:“还没开始。”
“什么时候开场呢?”
“七点十五,”齐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小时。”
经越延说:“那正巧,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对这一片还是蛮熟的。”
他在排练话剧的时候跟齐笙说过几次话,两人说熟悉也不熟,不过泛泛之交。他原以为齐笙会找个理由拒绝自己,没成想他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似乎只思索了一秒,便欣然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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