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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米高的巨型水母带着浅淡透明的银光,有节奏的一张一合游动,环绕汽车旋转,无数细长的触角点亮肢节的亮光,宛如轻盈缥缈的丝带,顺着不存在的水波起伏。
千百条闪烁的游鱼聚成一群,冲向飞驰的汽车,却在接触前的刹那突然朝两边游去,犹如摩西分海。
但阮唐还是下意识伸手抵挡,身体朝后一仰,撞进蓝迪恩费怀里。
“没事,我能接住你。”蓝迪恩费怀里是清雅的花香,他从没意识到这股子香气令他如此沉醉。
见雌虫并不打算对自己称得上“笨手笨脚”的行为进行嘲讽,阮唐彻底不打算藏着自己有点幼稚的好奇心了。
他扶着蓝迪恩费的肩膀跪稳身子,使劲抬高未受伤的手臂,想要触碰着绚烂的海底世界。
修长的手指恰好划过“水面”,指尖迅速划开一片绚丽的涟漪,水波的每次扩散都漾气蓝色的荧光,仿佛他们真的从一片倒转悬浮在空中海底路过!
而阮唐这一碰,打破原本完全平行的两个世界,霎那间或大或小,或金色或蓝色,千千万万的海底生物汇聚来,一片星河灿烂围绕着阮唐。
蓝迪恩费也从未见过谁能和这些已经死去的精神力虚影产生共鸣的景象,只是他并不在乎这罕见的地上之海,锋利眼眸再也无法维持冷硬的直线,温柔且纵容的看着被星星点点萦绕的阮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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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阮唐现在回头,就能看见蓝迪恩费现在的样子,一如二十年前在荧光种飞舞的花园上方,他们初见时的眉眼。
他看着阮唐好奇的伸手触摸周身灵巧的小鱼,看着一群海星藏在他被风吹散的金发,看着几枚海蚌停留在他捧起的手心,看见龙虾突然消失在阮唐的胸口惹得他惊讶的眨动睫毛,下意识的转身寻找。
他看着这早已不存在一方世界把阮唐逗得露出笑颜,他始终张开双臂护着阮唐,仰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蓝迪恩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车上抱着阮唐时想要时间停止的想法,他后悔了,他不想抱着受伤的,安静的,无声的阮唐。
此时此地,才是他最想无限延长的瞬间。
甚至那个奇怪的吻,都不及此刻的瞬间。
当精神力幻影形成的鱼群离开,世界再次归于寂静与黑暗,这样的反差一时间让阮唐以为刚才是自己的一场梦,只能远远望着那片色彩。
“冷吗?”蓝迪恩费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拿着刚刚阮唐玩心大起从肩上滑落的夹克,没有忘记阮唐还是个病号。
雌虫坐在钢架上,长腿踩在车门,赤红的短发在黑夜也依旧高调。他是最冲动也最张扬的大男孩,那种蓬勃沸腾的生命力让他攻击性的帅气转化成特有的痞坏。
但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是深深隐藏的爱意,深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谢谢。”
阮唐接过来衣服,这件蓝迪恩费的外衣在他身上长度并不差别很大,只是宽松不少,特别是腰侧空了一大块,只能通过贴合的后背推测,引来无尽遐想。
一真一假两只雌虫坐在车顶,享受速度带来的风的洒脱。
“我的虫翼是在三次觉醒时在首都星被世家子弟折断的”
寂静中,蓝迪恩费突然开口,阮唐一愣,想起来这事自己刚刚在车里为了回避他的问题故意刁难的回答。
他问的什么来着?哦,你的虫翼是怎么折断的。
这种问题要是回答必定带上耻辱,尤其是蓝迪恩费这种可能这事唯一战败记录的雌虫。阮唐并不想知道,因为他不想回答蓝迪恩费的问题,而且这类回答代表的意义太沉重,他不想背负。
正想借口不回答蓝迪恩费问自己的问题时,蓝迪恩费突然靠近过来,他们的距离不过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