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披华服，凤冠，明黄的衣袍上绣着致的祥纹，珠串后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居临下地回视他。

西贡的天后庙内，层叠的帘帐隔开了外的风浪和雨声，红绸布由木横梁上垂下，上用线绣繁复的纹同偈语，线香用钩挂在半空，似宝塔般垂下，檀香的气味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里弥漫在整个天后庙中。

今日落雨，海上风大浪大，浪掀起，拍在岸边的砺石上，溅起一带着白沫的。

于是杨晟笑了，说：“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叩、叩、叩。

“就算我答应你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说服那边呢？”杨晟说着，忽然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问，“你有无兴趣话事人？”

他问：“你想要这个，对吧？”

杨晟的回应意料之中：“你们新义安要是也想生意，可以直接让韩江雪找我谈。”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嘴，没什么意义，但仔细想来却是个，如果万径答了，等同于无意中透很多信息。

北上的事情是板上钉钉，必然要发生的，问题在于，这个生意并非有钱、有意向就能成的。

“杨老板什么生意我不了，”万径开，言简意赅地切正题，“我只是想让你把中间人介绍给我。”

“你觉得呢？”万径不置可否。

包括计算机网络在内的许多薪产业正在大陆萌芽发展，如此大的商机，杨晟这个上个世纪就电厂起家的商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又见面了。”

想要生意，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诚意。

“你下个月要到大陆谈生意，”万径开，却不是问句，“圳南山。”

杨晟半天没说话，似乎他真的被万径说中，很需要对方手里的那个玩意儿。

“韩江雪教你的？”半晌，杨晟开问。

他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应允了。不过他很快就他反应过来，激地抓住韩江雪的手，说多谢大佬。

临走前，他站起，直接朝韩江雪鞠了一躬。

所以万径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他后退了几步，与杨晟拉开距离，接着从外衣袋里掏什么东西，远远地朝杨晟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还以为你找我什么，”杨晟轻笑一声，“我是个商人，商人要谈生意，不稀奇。”

天后庙外就是汹涌的海。

万径拨开红绸布穿过前厅，终于看到了端坐在寺庙的天后正像。

“我要求的事对杨老板来说，一都不难吧。”万径答非所问。

韩江雪摆摆手，说：“社团的规矩你清楚，日后自己多保重。”

实力姑且可以用金钱或者技术衡量，那诚意呢？

神像前的香炉密密麻麻地满了燃尽的香脚，像是有段时间都没人来清理过了。万径走到神像前，抬看向端坐在神台上的妈祖。

他肩披大衣，里面穿着一藏青的中山装，立翻领白底衬，比寻常西服的样式更衬得人板正。

新义安向来就是选举制度，没有父传一说，从陈孝平到韩江雪不过是个巧合，恰好韩江雪有能力坐龙位。万径自然知韩江雪对话事人这个位置没有执念，那人之所以坐上去，无非为了给自己和新义安洗白，挣一条路。等日后事情都完了，难保他不会主动退下来，届时谁去下一任话事人，变数实际上非常大。

香港虽已回归祖国的怀抱，却始终是不一样的。

从熔的态硅开始，经过一线，一间间日夜不休的工厂，一双双疲累的睛，指甲盖大小的电芯片每个人的生活。从日常电到航空航天，这块小小的单晶硅片上凝聚了人类接近半个世纪的智慧、技术和财富，变得不可或缺。

中央固然想要大力发展经济，同时推动科技创新的发展，但也不是随便那个人拿着一笔钱就能谈成一笔生意。在这片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意的方法是不一样的，资本主义不能像侵一样扎在泥里，肆无忌惮地延伸须，取养分，即使是离香港最近的圳经济特区，情况亦是如此。

木鱼声夹杂在诵经礼乐声中幽幽地回在肃静的庙里，一丝暗淡的天光不知从庙的哪个空隙里投，穿过一层层的帘帐绸布，在地上明暗替的影。

万径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显然不是没有答案。

说话声忽然响起，一瞬间让人误会是天后开，直到杨晟的影从神像后慢慢走来。

片刻后，杨晟一个十分有意思的表情，他反问：“你就不担心我现在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