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却倏然被沉重的睡意给熄灭了，他上了梦乡。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艰难无比，说完之后觉世界都安静了。豆大的汗珠滴领，桑德死死地低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圣降罪于自己的恐怖画面，然而作为世俗与宗教的传声筒，如果他不照实传达皇帝陛下的不满，那他存在的意义就然无存了。

桑德对于这个恐怖的命令难以生任何反对的情绪，再次屏息凝神地退下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方才一直笑听着的圣终于有了动静，他歪了歪，仿佛能涤所有烦恼的笑容里带了一疑惑，他问：“再？”

维塔斯始终平静地听着这一段话，看上去毫不意外，他镇定的气度也染了满心恐慌的桑德，令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更换一个圣怎么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人类寿命短暂，斯梅亚卡的城民几乎都是聆听着维塔斯的圣训长大的，除非光明神降世亲提更换圣，伊诺克本无法动摇维塔斯的地位，不过，一个国王的烈反对会为他造成一些麻烦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可以轻飘飘地说伊诺克的名字，而他忠诚的手下桑德却不行，男人在脑中反复措辞，唯恐怒至无上的圣殿下，最终选择谨慎地发言：“皇帝陛下认为，留下前任王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斯梅亚卡刚刚经历了一场远征，已经没有力那么快再与渊开战了，陛下恳求您……请不要再……情用事……”

他手撑在睡人耳侧的枕上，以不可思议的温柔，俯住了那两片，浅的眸刹那间邃如海，充斥着查瓦林看不懂的情绪。

“圣殿下，亚度尼斯的使者已经回到了渊。”一个披着白纱的蓝发男人无声无息地走了来，虔诚地跪下，如果不是他还在呼，所有见到她第一的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偶。

维塔斯也觉得有困了，掀开被躺了上去，把查瓦林扳过到自己怀里，低莞尔：“睡得这么香，这是梦见了什么？”

这简单的一个字彻底击溃了桑德的心理防线，临行前皇帝陛下那暴怒而扭曲的脸仍然倒映在他的视网上，在教廷和皇室的天平上，桑德果断倒向了无边威仪的圣殿下。

“不过我没你那么蠢。”维塔斯摇了摇，回手，看向桑德，微笑着说，“查教廷里有谁在反对我，然后换一个皇帝。”

他一脑地复述了伊诺克的抱怨：“皇帝陛下说，您在五百年前放走了查瓦林，令他登上王的宝座，已经酿成了大错，但您还明知故犯，在这五百年间都没有取走他的命，让圣光照耀之下的所有生民都开始质疑您的虔诚。他宣称您曲解了神明的旨意，决意要夺走您的权柄，让新的圣沐浴圣光……”

其实他也并没有想错，当他的呼平稳下来后，维塔斯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查瓦林饱满的珠上。

“伊诺克没有说什么吗？”维塔斯直起，没有回，依然凝视着查瓦林随问。

查瓦林在舒适的床上翻了个，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蝴蝶酥饼”。

桑德打着冷颤，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他伸手摸了摸查瓦林沉睡的容颜，呢喃：“亲的，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伊诺克是斯梅亚卡的皇帝，神权于王权，这个名字在维塔斯中还不如亚度尼斯更值得一提，不过，二者都不足以令维塔斯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