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倒了两杯茶，细白的手指握着杯，慢慢地，慢慢地递到了荀渊面前。

但他并不甘心。

“嗯，”方致意，三两步走过去，指向荀渊侧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军的事情其实算不上太多，但他总用工作和训练来麻痹自己，实在烦闷便在训练场找几个人打一架，回家一个人静坐，休息一会儿，第二天再撑着一切正常。

荀渊低沉的声音忽地打破了静谧的夜。

他的骨里每天都会因为信息素的暴动不定时疼痛，清晨到黄昏到黑夜，无数个昼夜替，无数个日夜里的习以为常，让他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

涸的湖，被侵蚀的崖，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喝吗？”他认真地问。

方致意很难不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来了，疼痛标，让我一个人孤寂吧。

他喝了满满一杯，憋了憋，还是劝说：“荀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去睡觉呢？”

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说，他也不想说，方致意便打了个迂回的弯儿，告诉他，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荀渊听着他的话，指腹轻轻挲了一下杯。

方致意在很笨拙的讨好他，安他，他受到了。

“我没有经历过失眠，”方致意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他的略微向前倾，是很明显地，耐心倾听和劝说的姿势，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板又小又乖，在一米八九的荀渊面前，更像是一只认真地傻白甜兔，平和，宁静，“但是我个人拙见，为了保证充足的休息，即便睡不着也可以在床上躺一躺，放松一下一天的疲惫。”

他的微微下垂，忽地轻笑了一声。

荀渊顿时握住他的手，粝的枪茧磨的方致意的手背都有疼，而后，修长的手指屈分，轻而易举地夹走了杯。

皇帝和他自幼一起长大，在百分之百的信任与支持下，荀渊承载着联的希望和荣誉，年仅26岁就爬到了上将的位置，可连上将的位置，也即将被别人取代。

“荀先生，您太累了，”方致意，“承担了这么多其实很辛苦的，您需要给自己一些放松的空间。”

“失眠，”荀渊的指了自己的太，“不想回去。”

命运早晚要被画上句号。

方致意这才看清，荀渊的上还穿着军装，只是外和帽被脱掉了，小臂的衬衫被略微卷上去了一截儿，看似健康有力的肌。

荀老爷本意是将他栽培成荀家的继承人，但他负活不过三十岁的疾病，只能被迫将继承人的位置拱手相让，送给害死了他母亲的男人的另一个儿。

“如果有什么不兴的事情，”方致意温柔地笑起来，“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分享，我可以您的树，保密度百分之二百的那。”

他生来就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知障碍，在十五岁那年遭遇家变故患上躁郁症，这无疑是致命的雪上加霜。

“现在已经，”方致意开光脑，“已经十二多了，您也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快回去休息吧。”

荀渊知自己的撑不了太久了。

方致意默默叹气。

听见他的要求，荀渊轻轻扬了一下下颚，叹息似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