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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波澜不惊,仿佛方才那抹笑意是幻觉。她一本正经的说,她是东厢主母,东厢的大小事宜都得经过她的把关,那么这婢子们认字她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合情合理。
秋华惊讶的看着柳无依不动声色的表情,她是柳无依的陪嫁丫头,从小和柳无依一起长大,柳无依嫁人了她也跟着进了林府。进林府这一余年,她从未见小姐露出过笑容,都是端着脸,明明小时候的小姐特别生动有活力的,可是越是长大就越是面瘫。只是方才她分明看到小姐笑了,她笑嘻嘻的说,“小姐~”
柳无依脸部肌肉微微僵硬,她不动声色的走着,完全没有管秋华。秋华笑意盈盈的陪着自家小姐来到前院,前院的场景顿时让两人惊叹。
只见采买的婢子们围着坐在地上写字,神情专注又欣喜,哪怕是这么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婢子们的喜悦。而周围的长廊以及树荫下也聚集了三三两两干活的奴仆,他们都探头探脑,想要上前偷瞄又不大敢,只能装模作样的在不远处干活。这是一副多么感染人的画面。
柳无依不由得看向那个站在婢子间的身影,叶流觞依旧是穿着水蓝色的奴仆装,此时似乎在教导一个婢子认字,女郎微微欠身,耐心温和,甚至还有礼的保持着距离,并没有任何孟浪举动。她知晓,叶流觞并没有因着这是一群奴仆敷衍教导,而是真的用心课他们认字,那耐心柔和的表情不会骗人。这人倒是毫无架子。
经过这么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叶流觞并不像她一开始想的那般是个死到临头的登徒浪子,叶流觞表现的像个有涵养有道德的人,举止之间温和有礼,若忽略叶流觞是元妓,她甚至觉得叶流觞可以称之为君子,是真正的君子。只是若说叶流觞是君子,她又觉得很矛盾。君子皆傲骨,什么样的君子会甘愿折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去取悦他人?君子常言士可杀不可辱,叶流觞苟活于大院,这给她的感觉就像圆滑的小人,懦弱又胆小。
真是个奇怪的人。正当她想的入神时,前方传来女子的声音。
“少夫人。”叶流觞刚刚抬头便看到走到前院的柳无依,她立刻走上前行了个礼,生怕惹怒这些主子。
“这是在课婢子们认字?”柳无依掩下心中的猜疑,她波澜不惊的说,声音平稳,毫无方才看到这热闹场景的欣喜。
“嗯,如少夫人所见,今日开始课笔画。年岁小些的婢子已经记住笔画了,字还要些时日才能记住。”叶流觞恭敬的说,身子微微让了让,让柳无依看石板上面的笔画和字。
柳无依让秋华扶着走上前,她和秋华的到来让原本兴致盎然的婢子们安静下来,婢子们都垂着头,气氛骤然变冷,她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石板,上面是米面粮油什么的,还有数字。确实是日常采买的东西,只是想到林府家宴将近……
她清了清嗓子,“米面之类的字先放一放,优先教导数字,还有布匹,六畜等食材。”话毕,她又想到什么,“还有蔬果菜之类的,一月后林府家宴,这些采买的用度紧着来。”
“好的。”叶流觞忙答应。
“就这样罢,你继续教导罢。”柳无依摆了摆手,“还有,今日厨房采买的婢子随我到账房报一下用度。”她匆匆说完便领着秋华离开,背影看着有点落寞。这里的气氛让她欣喜,但是却并没有她的位置……
几个婢子站起来随着柳无依离开,气氛低沉的前院再次活跃起来。叶流觞长吁一口气,这少夫人好冷呀,吓死她了。虽然少夫人从未为难过她,但是站在少夫人旁边就压力好大,那波澜不惊的脸让她猜不透情绪,若是惹怒了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晓。不过好在看着似乎没有惹到少夫人,她安心继续教导。
奴仆们认字的热情持续高昂,直到叶流觞结束今日的教导众人才念念不舍的去干活,奴仆们每日只有一个时辰可以认字,其余时间还是要干活。
叶流觞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就要回卧房休息,她现在基本都是上午教导,下午可以休息,晚上嘛……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略带欣喜的呼唤,她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