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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经脉中冰火交锋的剧痛,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拉扯秦若霜那件绣着云纹的冷紫色罗裙衣角。
「娘……我好冷……我疼……」
姿妤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哭腔,那副柔弱无骨、因恐惧而微微战栗的身姿,足以令世间任何硬汉心碎。
可这声音落在秦若霜耳中,却成了索命的魔音。她像是被踩到了灵魂最痛处,猛地挥出一记掌掴,狠狠抽在姿妤那张精致如瓷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骇人的指印。
「冷?那你就去死啊!去地底下陪你的妹妹!为什麽死的不是你?为什麽你要活下来!」
秦若霜疯狂地咒骂着,头上的金钗凌乱地晃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姿妤被打得侧过脸去,嘴角沁出一抹刺眼的鲜红。他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烫意与骨子里的极地寒风,原本盈满泪水的眼眸,在那一刻,竟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看着母亲疯癫离去的背影,听着那件名贵罗裙在地面摩擦出的、如毒蛇爬行般的窸窣声,内心深处,那股吞噬了胞妹的幽蓝神魂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看啊……这就是你深爱的母亲……这就是你试图守护的温情。
他在黑暗中缓缓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那具被视为污秽的、绝美却残破的肉体。夕阳残照,少年那稚嫩却丰满的轮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宛如一只正欲破茧、却被世人亲手推入深渊的魔胎。
每当这时,姿妤会发了疯似地跑向藏经阁後的破旧草屋。只有在那里,当林嫂那丰满而结实的手臂将他紧紧圈住时,他那颗快要碎裂的心才能勉强拼凑起来。
「林嫂……我是怪物吗?我是不是把妹妹吃了?」姿妤将头深深埋进林嫂温热的颈窝,身体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秦若霜疯癫的咒骂声渐行渐远,最终湮灭在长廊深处。庭院内,只剩下枯叶被风卷动的沙沙声,以及少年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
林嫂几乎是连滚带带爬地冲上前,不顾自己方才被掌掴後肿起的脸颊,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姿妤捞进怀里。她那双因长年浣衣而指节粗大、布满茧子的手,颤抖着抚上姿妤那张精致如画却印着鲜红掌印的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姿妤浅绯色的丝缎袍袖上。
「胡说……都是那些疯话!咱们姿妤是天底下最心软、最招人疼的孩子。」林嫂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姿妤乌黑柔软的後脑勺,试图将他受惊的神魂按回那具绝美的躯壳里,「那是你娘病了,她心里苦,没了神智……不怪你,孩子,千万莫要怪到自己头上……」
姿妤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浮木,双手揪住林嫂那件洗得发白、粗糙得磨人的布衣衣襟。
他将脸深深埋进林嫂丰厚的肩头,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独属於这平凡妇人的、淡淡的皂角清香与温热的奶香味。那不是修仙者身上那种冷冽出尘的灵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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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听着林嫂那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姿妤才能从那种被亲生母亲弃若敝屣、被整座泰山宗门视为瘟神的窒息感中,勉强挣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