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什么都没带，就靠在剑室门外等。谢不逾拉开门的时候沈青崖转看他：“你今天起晚了。”

谢不逾伸手握住了剑柄。剑温温的，隔着铁传上来，从掌心到手腕，沿着小臂往上走。他低看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说：“阿燃，我娘连我爹都防着。她到底在怕什么。”

瓶说：“师兄你回去吧，太晚了。”

然后他转去收拾行了。

纸背面还写了一行，字更小：你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什么都没留给你。

谢不逾站在屋里看着空的门，照影在剑架上发一声极轻的嗡鸣。他低把手心里攥着的那截袖展开抚平，叠好了放包袱里。

照影的光从他背后靠过来，贴着后腰那一块。他觉得那块比别一，光盖上去之后像有人在后面拿掌心贴着他不放。他没躲，翻了个侧躺着，后腰对着剑架那一侧。意一直没散。

沈青崖转走了，走回廊下的背影在月光里拉得细长，拐角停了一步偏看了谢不逾一，然后拐过去了。谢不逾把门关上，低看了看手里的小瓷瓶，开闻了闻，药油味儿，很淡。

谢不逾说：“昨夜睡得晚。”

谢不逾把那张纸叠好袖里，又拿来重新叠了一遍。他坐在灯下把纸展开合上展开合上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它夹了那本小册的最后一页。

他把瓷瓶放在桌角，坐在榻沿看窗外。月光从窗纸透来在地上铺了一方白，照影悬在剑架上，光慢慢亮起来，从剑柄漫到剑尖，把那一方月光染成了淡金。

沈青崖没回，他笑了一声说：“嗯，我是你师兄。”然后迈门去了。

他伸手去接沈青崖手里的衣裳，沈青崖没松手。两个人隔着那件叠了一半的外袍，手指叠在一起。沈青崖看了他三息说：“不逾，归墟里面你要小心所有人。”

镜中人下有些青，嘴抿成一条线，脖颈侧面那红痕已经暗成了赭。

当天夜里他坐在桌案前把母亲那本册又从到尾翻了一遍。这回在封夹层里又摸一样东西，是一张叠得极薄极小的纸，展开来只有两指宽。

上面写了两行字。

沈青崖松了手。他走到门停住脚步，背对着谢不逾说：“也包括我吗。”

照影没有亮。只是剑柄的温度又了一分，像一个人把手覆在他手上收了一下。

谢不逾顿了一下说：“你是我师兄。”

窗外天快亮了。远山门传来第一声钟响，沉稳悠长，震得窗纸轻轻颤了一下。谢不逾松开剑柄站起来，把旧箱推回床底。他走到铜镜前站定，看着镜里那个人。

他对着镜里的人说：“谢不逾，你什么都不知。但你会知的。”

谢不逾看了他一。沈青崖笑着说：“你窗纸上映了灯影，我从回廊那边都看见了。”他伸手帮谢不逾把睡的中衣领理正，手指从锁骨掠过，“今天别去藏经阁了，帮你收拾行吧。”

他又说：“后天就发了。归墟里面不知什么等着我。”

照影亮了一下。

沈青崖已经迈去了，走到箱柜前开始叠衣裳，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屋里。谢不逾站在门看他叠了两件，终于走过去说：“师兄你别了，我自己来。”

谢不逾说：“我明天把旧箱再翻一遍。”

照影从剑架上缓缓落下来，剑尖垂向地面，像一个人在旁边蹲了下来。

谢不逾说：“我知。”

不逾，石在归墟，玉璧下面压着。你拿到之后碎了敷在剑骨上，封印能再撑十年。十年之内你别再碰玉璧。

第二天一早沈青崖又来了。

谢不逾说：“我自己能收。”

沈青崖：“你翻东西翻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