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李嬷嬷早已哭成了泪人。见陆攸安来，老人家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拉住他：“公啊……老天爷怎么这样狠心……”

陆攸安的手指轻轻描过周穆谨的眉，指尖传来温的让他心如刀绞。

看着武安侯铁青的脸，陆攸安懒得再多费，径直穿过厅堂走向后院。他随手推开一间闲置的厢房，和衣倒在满是灰尘的床榻上。

待情绪稍缓，他翻上，朝着武安侯府疾驰而去。秋风刮在泪痕未的脸上，割得脸颊生疼。

秋风萧瑟，卷着掉落的桂掠过院。陆攸安踉跄着走府门，忽然一阵熟悉的甜香盈满了鼻腔，又是金桂飘香时。

周穆谨二话不说，连饮三杯。可酒刚下肚，他就觉得天旋地转，不得不单手撑住额。“等主人好些……”他齿不清地说，“咱们就……四走走……看遍天下……”

“才说过了，”周穆谨郑重地望他的睛，一字一句：“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陪着主人。”

他低声啜泣着，泪滴落在周穆谨的衣襟上：“阿九待我这样好……是主人没这个福分……”话音未落，他猛地咬住下，狠心回手，也不回地冲房门。

若在平日，见他落泪，周穆谨早就心疼得眉锁，将他搂在怀里好生安了。可此刻，无论泪如何，沉睡的人都再无反应。

“父亲息怒。”陆攸安冷笑连连，“孩儿忤逆虽是大罪，可咱家犯的是谋逆大罪……十恶之首。儿这不孝，怕是不能罪上加罪了。”

陆攸安闻言，终于破涕为笑。他拉着周穆谨的手回到桌前，目光却始终舍不得从对方脸上移开。

陆攸安连忙扶住他，让他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周穆谨材大结实，对病弱的陆攸安来说就像抱着一袋沉甸甸的米。

周穆谨恍惚间看见陆攸安的影变成了重影。他傻笑一声：“居然……醉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重重栽倒在桌上。

终于将人安顿好，陆攸安低凝视着周穆谨沉睡的面容。他死死咬住下，却还是有两颗泪珠不受控制地落，正正滴在周穆谨的脸颊上。

阖上，一阵清甜的桂香忽然萦绕鼻尖，不知是窗外飘来的夜风，还是记忆里某个秋日的残影。这意外的芬芳让他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竟就这样躺在床上，昏沉睡去。

陆攸安中着泪光，又为他斟满：“新婚之夜……哪能只喝一杯？”他撑起一个笑脸，“要喝够三杯才吉利。”

陆攸安勉扯一个笑容，伸手了他的发：“傻……咱们没有以后了。”

陆攸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嬷嬷……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您……您一定要保重……”

周穆谨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轻轻了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打趣：“主人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似的哭鼻？”

“阿九的心意……我知了。”他声音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端起酒杯，“你喝了这杯，就当是……咱们的杯酒。”

陆攸安从怀中摸一颗药，拿在手中挲了许久，终是叹息一声。他面无表情地将药送中，苦涩的味在尖蔓延。

他的表情颇为复杂，嘴角微微上扬，中却盛满哀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周穆谨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永远停驻。他一气，想要将人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永远记在心里。

抬起泪，“没了卖契……你也愿意陪着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陆攸安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泪在眶中打着转，在烛光下折意味不明的光芒。他整个人都倚周穆谨怀里，单薄的止不住地发抖，中反复呢喃着“阿九”的名字。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将人挪到床边，短短几步路就累得气吁吁，额上渗细密的汗珠。

两年前那个秋日，他就是在这样的香气里遇见了阿九。回忆如般涌来，他再也抑制不住，扶着门放声痛哭，仿佛要把一生的泪都尽。

“你回来什么？还没到哭丧的时候呢！”武安侯以为长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恶声恶气。

回到了侯府。

周穆谨睛一亮，欣喜若狂：“好！今晚就是咱们的房烛夜！”说罢仰一饮而尽，酒顺着结动而下。

“逆！逆！”武安侯被他戳到痛，气得浑发抖，狠狠一甩袖。

武安侯见长这副模样，眉拧成一个疙瘩。陆攸安眶通红，衣衫凌，整个人像是被走了三魂七魄。

陆攸安扯一个自嘲的笑容：“陛下不日就要下旨抄家，儿特地回来……好让官差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