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郁玉醒得很早。

窗帘feng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zhong冷白se，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tiao声，还有隔bi卧室里郁薇轻微的、均匀的呼xi声——她昨晚大概哭累了，睡得很沉，到现在还没有醒。

郁玉坐在床上，盖着被子，曲起膝盖，把下ba搁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上那个小小的、白se的cha座，盯了很久。手机放在枕tou旁边，屏幕是暗的，他伸手拿起来，an亮，点开那个直播平台的APP，看着自己的主页——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一万三，昨晚的直播回放播放量破了五万，评论区里全是“小玉儿好好休息”“等你回来”“姐姐们永远爱你”。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得很认真，像要把每一个ID、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然后他退chu来，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一段话，又删掉，又重新打，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定稿。他shenxi了一口气，点开了录制视频的界面，把手机架在桌面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tou只能拍到他的锁骨以上，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左手腕上的疤痕遮住，对着镜tou，沉默了两三秒。

他an下了录制键。

“大家好，我是玉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起床时特有的沙哑，但很平稳，没有颤抖。他看着镜tou，目光很认真，像在看每一个关注他的人。

“今天录这个视频，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我因为shenti原因，决定注销这个账号，以后不再直播了。”

他顿了顿，低下tou，像是想了一下措辞，然后重新抬起tou，继续说：“从开播到现在，也就两个多月，时间不长，但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谢谢你们愿意陪我打游戏，愿意听我说话，愿意在我打得不好的时候也不骂我，还一直给我刷礼wu、给我加油。我其实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也不知dao怎么表达gan谢，但你们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yan睫垂下去，在镜tou里投下一小片yin影。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zuo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他抬起tou，目光变得很认真，认真到甚至有一点郑重。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大家说过。我……我很怕男生，不是因为xing格内向或者害羞，是因为我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被男生伤害过，很严重的伤害。所以我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一个男xing的关注，哪怕是隔着屏幕，哪怕只是一个ID，也会让我gan到非常恐惧和不适。”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很轻很浅，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来了：“所以其实我tinggan谢这个平台的，因为在这里，我遇到的都是女孩子，你们都很温柔，很善良，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但是……”他xi了一口气，又慢慢呼chu来，“但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没办法继续了。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状态越来越差的样子，我想把最好的状态留在你们记忆里。”

他垂下yan，睫mao轻轻颤了颤，然后重新抬起tou，对着镜toulouchu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带着一点腼腆，一点认真，像是努力想要让最后留在屏幕里的自己看起来是笑着的。

“所以，就这样吧。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每一个人。”

他伸手，an下了停止录制键。

视频保存成功。他盯着那个小小的缩略图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发布页面，没有加任何滤镜，没有加任何pei乐，就那样把原视频发了chu去。标题他只写了四个字：再见，谢谢。

发布成功后，他退回到账号设置页面，手指悬在“注销账号”四个字上方，停了几秒钟。

窗外的yang光从窗帘feng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指尖上，落在他左手腕那dao淡粉se的疤痕上，落在他低垂的yan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点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弹chu一个确认框，白底黑字，写着：“确认注销账号？此cao2作不可撤销，账号内所有数据将被永久删除。”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点下了“确认”。

页面tiao转，转了几圈白se的加载圈，然后弹chu一行绿se的字：“账号已成功注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an灭，放在桌上。房间里安静下来，yang光从窗帘feng隙里爬进来，落在他的脚边，像一条细长的、安静的金se的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