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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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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抽噎了一下,扶着墙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她不敢抬头看哥哥,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只乳白色药膏。
“坐下。”苏沉指了指沙发。
“哥……坐、坐不下。”苏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杏眼,此时肿得像两个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苏沉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过来,趴着。”
苏糯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磨蹭着步子挪了过去。她顺从地趴在哥哥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兄妹间的亲昵,但在这种亲昵之下,是刚刚才被家法重重惩戒过的狼狈。
苏沉修长的手指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清凉的草本气息在书房里弥漫开来。当他微凉的指尖蘸着药膏,轻轻触碰到苏糯身后那道最深的红痕时,苏糯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颤,双手死死抓住了苏沉的裤腿。
“嘶——疼,哥,疼……”
“现在知道疼了?”苏沉嘴上依旧不饶人,手里的力道却轻得惊人。他耐心地将药膏推开,指尖在那些错落有致、隆起如山脊般的棱子上轻轻揉搓,试图让药力渗透进去。
“打你的时候,我手心也疼。”苏沉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动作很慢,每抹匀一道伤痕,就像是在重新审视一次刚才的错误,“苏糯,你今年十六岁,不是六岁。你跟我说‘花自飘零水自流’,你觉得自己委屈,觉得我管你管得太严,剥夺了你的自由。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特殊的寒假,窗外那些为了生存、为了生命而奔波的人,他们有选择自由的机会吗?”
苏糯趴在哥哥膝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打湿了苏沉的西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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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律所的案子,更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保住我们这个家,保住你这份能坐在红木书桌前引经据典的底气。”苏沉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千钧,砸在苏糯的心口,“你用欺骗来换取打游戏的时间,你骗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未来的骨气。苏家人,可以输,但不可以假。”
上药的过程持续了很久,苏沉指尖的温度和药膏的清凉交织在一起,渐渐压下了那股狂躁的火辣感。苏糯的心情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慢慢平复下来。她意识到,那把戒尺打碎的不仅仅是她的顽劣,更是她一直以来对哥哥付出的理所当然。
“好了,手伸出来。”苏沉拉过她的右手。
看着那只细嫩小手上的红痕,苏沉的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心疼。他托着她的手腕,一寸一寸地涂抹着。
“这份检讨书,我不会让你毁掉。”苏沉指了指桌上那份被泪水洇湿的宣纸,“我会把它裱起来,挂在你的书桌对面。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为了提醒你——‘花自飘零’是境遇,‘水自流’是规律。你可以感叹境遇,但你必须尊重规律。”
苏糯转过头,看着那份写着“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检讨书。那上面的瘦金体依旧苍劲,此时看去,却多了一份庄重。
“哥,我明白了。”苏糯沙哑着嗓子,认真地看着苏沉,“我不要做随波逐流的花,我要做扎根在土里的树。”
苏沉看着妹妹那双虽然红肿却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回房休息吧。明早八点,我会准时检查你的单词背诵。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用翻译软件……”
他的目光在那把还没收起来的红木戒尺上扫过。
苏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后的痛感似乎又强烈了几分,她赶紧立正,虽然姿势有些别扭,但声音却异常响亮:“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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