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距目的地两三公里，终于现一座小小的加油站，公路上也不再只有他们独行，四面车辆三三两两汇聚，又仿佛为应景似的，漫天飞起了鹅大雪。

聂斐然盯着前方车碾的印记，又轻声续：＂然后回看，发现当时觉得一座大山隔在前的东西，其实什么也不是。＂

而什么飞机舱位，快捷酒店，工作签证，平摊账单……质，阶层，神，用了整整十年，他们才彼此僵化的思维方式，也认识到二十几岁的自己是如何固执己见。

纸飞机＂咻＂地撞上前挡风玻璃。

冬天的，雪的

因为爸爸又开始长篇大论自己听不懂的废话，所以聂筠低着，专心致志用香糖的糖纸折了只纸飞机，拿在手上把玩片刻，试飞一下，试图引大人注意力。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聂斐然自己也有绷不住，找补：＂欸，怎么会呢，你飞回来，我要再试一次。＂

越是这样陆郡整个人越觉得踏实。

跋山涉，就是为了此刻，而庆幸之后还有千千万万刻。

陆郡摇，看着无人区千篇一律的路景，反问他：“坐车无聊吗？”

一大片红砖白的房散布在远地势和缓，烟囱整洁笔直，依稀看得见明灭的火光朦胧地拨动着炊烟。而房的雪堆得厚了，盖了棉被似的蓬松暄，四周树上一圈又一圈绕了好多彩灯。

聂斐然打了个盹，醒来后，抬望去，真就是林海雪原的景致。

，看了导航仪上的记录，他关心地摸摸人嘴，从他角摘下最后一粒米，自告奋勇：“睛酸不酸？下一程换我吧。”

陆郡问：＂什么秘诀？＂

聂斐然也摇，实话实说：＂不无聊，有意思的。＂

聂筠得意了，臭地一扭：＂有秘诀！＂

这颇有几分童话世界的意思，也是聂筠不曾见过的好风景——

恋和结婚，实在是这条路上最算不得困难的困难，甚至生下女儿这件事也是。因为最难的是养育过程，以及用什么态度与人一同对抗人生中漫长的虚无。

就这样，聂斐然一边跟女儿逗趣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郡聊了一路，私人话题倾倒完育儿话题接上，之后还把年后工作安排也讨论了，两人还一起教聂筠怎么用她的小手表分享定位和接发语音信息，以防未来几天外要用。

陆郡和聂斐然不约而同看向那只小小的银飞船，本能地微笑，然后开始番捧女儿。

聂筠张开手臂作预备状，本来想接住，结果聂斐然使的力气大了儿，纸飞机倒也过去了，但不是划着优弧线飞过去，而像是被扔过去的。

聂斐然依照说明：＂这样？来了啊。＂

陆郡忍不住叹：“刚在一起的时候还计划每年带你来，谁知，认识十年，这才是第一次。”

若再确一些，就是当下逝的一分一秒。

陆郡：＂是那样。＂

＂那时候总觉得我们有用不完的时间，理所当然似的。＂

不知怎么，听他这么说，聂斐然觉得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面对回忆简直心有余悸。

聂筠立起了小老师的范儿，手舞足蹈的解说：＂宁宁教我的，要对着前面哈一气。＂

“别这么小气嘛。”聂斐然摆起那只纸飞机，拇指和指小心夹着机翼，然而没飞起来。

隔了一会儿，陆郡应：＂最珍贵的只有时间而已。＂

＂不告诉你们。＂

＂好厉害宝贝！怎么飞的，教教我。＂聂斐然问。

＂爸爸，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