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在死寂的偏殿里如同恶的耳语。

骨骼碎裂的剧响伴随着楚煜惨绝人寰的嚎叫，他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力带得凌空倒飞去，右肩被长枪生生钉死在黄金丝笼的重栏杆上。那柄沾满了血迹差半寸就要割断影七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在满是污浊的青石板地上弹了几下，再无生息。

楚霄扯了扯嘴角，在漫天惊雷与暴雨的背景下，对着楚煜了今夜第一个、也是最令人骨悚然的血腥微笑。

他将玄铁长剑随手掷去，整个人化作一快到模糊的黑芒，疯了一般地朝着那座罪恶的金笼飞扑而去。就在影七那破败的即将砸向冰冷地面的前一瞬，楚霄颤抖着死死地将那冷残破的躯壳，一把扣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楚霄没有回。

他看着前这个这半年来在朝堂上不可一世、手段毒的大皇，嘴角噙着一抹悲悯而残忍的冷笑：「九弟既然说了要让你长命百岁，那兄长的，自然要全了九弟的心愿。来人——」

「因为死，对你而言太过奢侈。本王会让你活着，活得比这世间任何一畜生都要卑贱。这半年来你加诸在阿栖上的每一分践踏，本王会千倍万倍，用你的、你的骨髓、你大皇府九族的寸寸寸血，生生世世、日日夜夜地讨回来。」

「给他止血，可别让他死得太快。」楚昀猛地一长枪，带起楚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血箭涌。他看都不看地上烂泥一般的废，冷酷地挥手。

「楚霄……你抱啊！你知不知……他这有多？他被本王下了至毒药，在畜生下叫得有多浪？你就算把他接回去又怎麽样？他的早就离不开男人了！他这辈……都只能是一条被熟了的烂狗！哈哈哈哈……本王玩不残你，却生生玩废了你最的狗！本王不亏……不亏啊！啊哈哈哈哈！」

一只覆着银甲的冰冷手掌，缓缓握住了贯穿楚煜右肩的长枪枪柄。五皇楚昀面无表情地踱步上前，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不带一丝平日里的温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偏殿内，只剩下大着气的楚煜，此时他的中终於浮现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

「这代价，你且用余生，好好偿还。」

「九弟……九弟！你杀了本王！有你就杀了本王啊！」楚煜对着那决绝离去的玄背影疯狂地咆哮。

楚霄目眶崩裂，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大皇府邸外，喊杀声渐渐止息。这场惊天动地的夺嫡之争，在大晋朝盛夏的这场暴雨中，终於以一最为血腥也最为残酷的方式，迎来了翻天覆地的终局。

在听完楚煜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嚣後，他周那几乎要将大殿生生震碎的暴罡气，竟然在刹那间诡异地沉寂了下来。

「别怕，阿栖，我们回家。有我在，没人能再碰你。」楚霄将脸埋在影七冷的额上，用自己的温一寸寸去着这个从小与他形影不离、相依为命的珍宝。

「殿下……是梦吗...」

「阿七————！」

他居临下地看着被银枪钉死，大吐血却依旧狞笑的楚煜。那双凤眸的血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不见底的幽暗与酷烈。

他只是极其缓慢，动作温柔地将自己那领染血的玄五爪龙袍褪下，将怀中衣不蔽，因为极度羞耻与绝望而瑟瑟发抖的影七，严严实实地包裹了来。他将影七那张满是浊与泪痕的惨白面颊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让外面任何一丁血腥与肮脏再玷污他的阿七半。

「大皇兄，何必叫得这般难听。」

那柄携着万钧内力的亮银长枪，在空中爆发一刺的厉芒，准无误地生生穿透了楚煜的右肩。

随着五皇一声令下，几名黑云骑的铁血死士面目沉地走大殿。

随後，楚霄抱着影七，自金笼中长而起。

「大皇兄，本王不会杀你。」

、地位、生命全数化为乌有後，一个疯最後最为扭曲的挣扎。

「废去他的四肢经脉，即刻押送至宗人府最底层的死牢让影一影二严加看。九弟登基之前，务必让大皇兄好、好、活、着。」

语毕，楚霄再也没有施舍给这个疯半个神。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玄铁长剑都未曾拾起，只是双臂死地横抱着怀里那残破的躯，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孤宝一般，踩着满地的屍山血海，步伐匆匆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被长枪死死钉在栏杆上的楚煜，此时一边大大地吐着鲜血，一边看着金笼内痛苦相拥的两人，爆发最後绝望而扭曲的病态大笑。

「咻————！」

刚踏大殿，漫天的暴雨劈盖脸地砸下，影七在龙袍的包裹下神智再次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