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翻了个，面朝榻的方向，在黑暗中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睡觉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这也要问”的困惑。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走到墙边的矮榻前，从柜里一张薄被，往榻上一扔。

晚饭后，陆正衡坐在前厅喝茶，宋怀瑾坐在另一侧的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翻着。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

陆正衡站在门，握着门把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

床上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睛，睡惺忪地看了他一，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陆正衡放下茶碗，看了她一。他总觉得她答应得太快了，但一时又挑不什么病。他起去了书房，把这暂且放到了一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确定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他枕。但此刻，他的被褥里正窝着一个只穿着中衣的、缩成一团的宋怀瑾。她枕着他的枕，盖着他的被，只一张素净的脸和一缕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她已经闭上了睛，呼均匀，看起来睡得正香。

他的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那你倒是起来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她也看着他。

当天晚上，陆正衡理完公务回到卧房，推开门——

宋怀瑾躺在被窝里，看着他把外脱了搭在椅背上，在矮榻上躺下来。他的量太长，榻对他来说明显不够，一双半悬在榻沿外面。他别扭地翻了个，找到了一个勉能容纳他的姿势，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更新了自己对这位新姨太太的评价——能让自己睡床、让督军睡榻的女人，绝对不是简单人。

她眨了眨睛：“我是你的姨太太啊。姨太太不就是应该跟督军睡在一起吗？”

“不是。”她诚实地说，“这是你的房间。”

他看了她一，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开：“你既然住了下来，也不能整天闲着。府里有些事情总得有人搭把手，以后你每天把大家的换洗衣收一收，给眉姨去洗。”

“这是你的房间？”

宋怀瑾了：“我都记下了。”

陆正衡噎了一下。他一气堵在咙，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想说“我说的是名义上的姨太太”，但话到嘴边又被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无辜的睛给堵了回去。

“那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了个总结：“总而言之，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姨太太，不会有人为难你。”

陆正衡觉得自己后槽牙咬了一下。

他看着她。

他站在门，拇指和指用力地了鼻梁。

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老周来给督军送的时候，看见督军从矮榻上坐起来，着脖，脸不太好看。而那张大床上，姨太太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床边穿鞋，神态自若，甚至还跟老周打了个招呼。

“我好困。”她说，“要不明天吧。”

“……你在什么？”

“你睡床。我睡榻。”

老周端着盆，在门站了两息，目光在矮榻上的督军和床边的姨太太之间来回移了一趟，然后默默地低下，把盆端了去。

当天下午，陆正衡在校场练了一下午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