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那本杂志放回了书架，走过我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推门去了。

我一气，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刚碰到他外的布料，他的睛忽然睁开了。

他睫颤了一下，没睁。

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本能的笑，眉弯弯，像只被光晒得舒服了的大猫。

因为在原主那个被席卷净的世界里，这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好看归好看，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不对嘴。

我站了两秒，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为什么？”

我摸了摸后颈。

我没回答。

我下意识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别的：“破产了，吃不起好的，当然瘦。”

“你瘦了，”他说。

他叫我的名字，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刚才离我很近，”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些东西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面，是他还活过的证据。我卖了他的护肤品、卖了他的化妆品、卖了他所有我不懂的东西，但这些耳钉和这些衣服我留下来了。

背对着他站了两秒，然后回过。

“不为什么，”我说，重新把笑容挂回脸上，“客人要来了，你先坐着，有事叫我。”

“孟朝。”

夜风从门里来，带着他上那若有若无的松木味。我站在空的店里，手里攥着钥匙，心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但他也没走。

“叫你起床当然要近一。”

我当没看见。

“孟朝，”我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打烊了。”

他一直坐到打烊，我在前面忙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翻那本杂志，一本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嗯。”他糊地应了一声，动了动，但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那你还着这些东西，”他的目光又飘回我耳朵上，“随便卖一颗够你吃半年。”

“走，走了，”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不对劲，清了清嗓，“我要关门了。”

孟朝靠在椅上，闭着睛，杂志搭在上，呼很轻很匀。

他的睫很长，在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额角那块褪成黄绿的淤青在灯光下看起来比他醒着的时候柔和得多，整个人少了那拒人千里的冷漠，多了一……我说不上来。

临时标记早就消了。

因为我说不。

带着刚睡醒的汽，瞳孔里映着茶店黄的灯光，还有我的脸。他看着我，目光从迷茫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笑了。

“下次可以更近。”

我凭什么替他卖掉？

我猛地直起，退了两步。

“没有下次。”

“柯珂。”

睡着了？

“不卖。”

孟朝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椅上，看着我的耳朵，那几颗亮闪闪的耳钉，又看了看我上破t恤，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不想见你。”

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了，我脱了围裙挂好，拿起背包往外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瞥了一。

孟朝没再说话。

那双睛近得不像话。

老板走的时候冲我挤了挤睛，指了指后面，了个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