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停下，车外骤然炸开七嘴八的喧哗声，蒋顾章猛地松开序默丞，一把将他推开，像只受惊的兔一样弹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序母的眉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把攥住他的手，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喜：“乖儿～”

“我们家阿丞看人的光怎么会差，这下，我可就有两个儿孝顺我了。”

通报声落下，夫人们面面相觑，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神。序母当机立断，将蒋顾章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来，稳稳地回到序默丞手中，温声叮嘱：“一会儿你就跟阿丞，那群老男人幼稚得很，不过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们之前在阿丞住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一般，阿丞边可从来没有外人靠近过。”

蒋顾章忽然回手，不等序默丞反应，他已经双手捧住那张脸，起坐上他的大，带着一奋不顾的决绝，低吻了下去。

序默丞一手扣住车，俯轻声问车内的人：“要见他们吗？”

西。

他转回，看着序母那双笑的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一直念叨的小伙啊，俊朗，神，确实跟阿丞般。”

正厅巍峨轩敞，黛瓦重檐，梁为上等楠木，原木温不施艳漆，梁枋缠枝莲与福寿纹雕饰繁复雅致，无半分俗艳。

序默丞垂眸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里映着漏窗筛下的光影，声音不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我替你打。”

“阿姨？”序母笑着摇了摇，“阿丞可没有随便带人回来的习惯。他能带回来见我们的，只有托付终生的人。”

“小蒋同学？真的是小蒋同学？我们之前见过！”

“来都来了。”蒋顾章翘起嘴角，额前鲜红碎发下那双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鲜活的朝气，“为什么不见？”

临曲桥白石为栏，雕纹浅淡雅致。沿廊缓步，曲径通幽，廊庑回环，移步一景。太湖石叠山嶙峋奇崛，峰峦起伏间藏壑婉转，浑然天成。

一方“家和万事兴”的牌匾横在厅堂之上，字迹恢宏，气韵沉稳，稳坐整座宅院。厅堂陈设极简却极，红木苏作家、宋瓷清供、世家传世字画相映成趣。

世家大族的庄严气派扑面而来，蒋顾章这才真切会到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从前所见的排场，在此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比不上厅中一只瓷瓶的分量。

踏府门，穿过门厅，前苑境豁然目，尽显南派园林独有的疏朗清旷。

序默丞指尖抚过自己微的，心底万般缱绻，也只能先一步下车。他刚站稳，母亲与一众嫂嫂、姑姑、姨娘便叽叽喳喳地追问：“阿丞回来了！你男朋友呢？快带来让我们瞧瞧！”

“好，阿姨。”

绝非自家别墅小园那般局促仄，数亩开阔苑碧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面浮着腊梅，风过便漾开层层涟漪。心的玲珑榭飞檐翘角，凭栏而立可尽揽，一望去天相接，无边无际。

蒋顾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刚下车就被这群明艳大方的女眷簇拥在中间，情的话语让他脚下发，像踩在松的云端。可回望见被人群隔在外围的序默丞，他不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上，一切又变得真切无比。

序默丞侧看向他，“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不喜，直接给他们一拳。

木依势而植，错落有致，皆是数代养护的古木，枝繁叶茂间藏着百年传承的底蕴。廊名家砖雕，漏窗光影织，鸟山刀工细腻，苏式工艺的湛藏于每一细节，不事张扬，却见巧思。

他回，目光越过人群，与序默丞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双黑眸沉静地看着他，没有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他转，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诸位夫人，老爷和少爷们已经在茶室等候。”

蒋顾章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还藏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空着手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像话吗？”

蒋顾章一愣。

蒋顾章忽然福至心灵。

“妈。”

行至园林，便后宅厅堂，重门叠次第展开，世家望族的规制尽显。

序母挽住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像聊家常一样自然：“咱们家人多了些，小蒋你先慢慢熟悉，以后常来，自然就都认全了。”

蒋顾章心底默默汗颜，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来者不善？

那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原由，让自己牵挂肚了三年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