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鹿心疼得直气，像是亲看着自己的钱长了翅膀飞走了，“早知关禁闭之前就先卖掉了……”他悔得都青了。

以前那些蝇小利的路，一夜之间全断了。“三块灵石……”裴鹿把脸埋在账本上，发一声糊的哀嚎，“三块灵石够什么的？买两个馒？”

裴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息，直到那灰的影消失在院拐角，才弯腰去捡脸盆，手还在抖。

日还得过，他叹了气，从床上起来，端着脸盆去打算洗把脸，昨天殷九歌说他上有禁闭室的霉味，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回来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从到脚搓了一遍。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空气凝固了。

“不对，还有那株聚灵草！”

把蔫掉的聚灵草回储袋，裴鹿沮丧地坐在床沿上，双脚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株被了分的灵草，蔫了吧唧的。

月例被扣了，药圃那条路被堵死了，周长老亲自下令加了药圃巡查，还在护阵外面多加了一层应结界，别说偷灵草，现在连靠近都会发警报。那几个他偶尔帮忙跑赚赏钱的师兄最近也都避着他走，生怕跟他扯上关系。

不是疼，只是记住了那天的一切，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了一个开关，每一寸肌都绷了，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手指不自觉地攥了脸盆的边沿，指节发白。

裴鹿的先于大脑了反应，一说不清不明的觉从尾椎骨窜上来，蔓延到腰间，又扩散到四肢百骸。

“噗通！”脸盆掉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仰面朝天躺平，盯着灰扑扑的石发呆。

他从床底的储袋里翻了半天，把那株之前想送给容瑾被退回来的聚灵草摸了来，捧在手心里一看，蔫了。

沈渡没有看他，只是把瓢放回缸里，拎起壶，转走了，步伐稳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慌张。

裴鹿受到了，那人的目光在他上掠过，极快，极淡，然后就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发黄，灵气散了大半，那残存的灵光也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在储袋里闷了七天，又没有灵气滋养，品相从原本的三直接跌到了不，拿去坊市，能卖一块灵石都算走运。

裴鹿手一松，铜盆砸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发刺耳的响声，在安静的院里格外突兀。

“……”他低看着地上打转的铜盆，耳得发红。

”

裴鹿的结动了动，脑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走不走？说不说话？装不认识？先开会不会显得心虚？不开会不会更怪？他是不是也觉得尴尬？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尴尬，凭什么他不尴尬？了那事的人是他凭什么他可以一脸平静？

裴鹿的炭笔在竹纸上顿了很久，他把数字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每一遍都盼着自己上一遍算错了。但数字是死的，算来算去都是同一个结果。

“当前总资产——”

沈渡的动作也停了，他拎着瓢，垂看了裴鹿一瞬，极短，短到旁人本不会注意到。

“朦灵散被周长老当众烧毁：亏本半块。”

院里，沈渡正弯腰舀，一只手扶着瓢，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拭得锃亮的壶，袖挽到了小臂，结实有力。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朗，下颌绷得很。

灵石，三块，整整三块。这是他裴鹿碧落宗六年以来，家最寒酸的时刻。

他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在骂谁。冰凉的泼在脸上，总算让发的耳凉了下来，也生生把那说不清不明的觉压了下去。

不想了，不能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比如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