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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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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我,”影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送您上路。”
上路……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沈棠的心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干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冷。
原来,是第二个结局。
他被“影”带着,走出了那间密室,走出了那座宅院。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看到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那不是来时乘坐的青布马车,而是一辆极其普通的囚车。
四面漏风,只有一个小小被木栏封死的窗口。
“影”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他推了上去。
囚车的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锁上了。
车轮开始滚动,载着他,驶向未知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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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行驶在长街上,街道两旁,是沈棠从未见过的地狱景象。
曾经繁华的青石板路,此刻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和残破的旗帜。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禁军的,也有穿着黑衣的死士的。苍蝇嗡嗡地在尸体上盘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往日繁华的京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沈棠透过木栏的缝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有曾经在朝堂上唾沫横飞、大声弹劾谢珩的白发苍苍的言官,他此刻圆睁着双眼,倒在自己的府门前,心口插着一支箭。
有一直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的勋贵世家,他们的府邸被大火烧成了废墟,只剩下残垣断壁。
,他还看到了几个对他还算不错沈家的远亲。他们也倒在血泊里,曾经华丽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斩草除根。
谢珩用最冷酷、最高效的方式,清除了所有潜在的威胁。
沈棠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到了谷底。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囚车里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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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最终停在了皇宫的午门前。
这里,比外面的街道更加惨烈。午门前的白玉广场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一队队的士兵正在面无表情地清理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拖走。
广场的正中央,已经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摆着一把金色的龙椅。
谢珩,就坐在那把龙椅上。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铠甲,穿上了一件玄色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十二旒的冕冠戴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而又陌生。
他成了新的皇帝。
百官跪在台下,山呼万岁。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而沈棠,则被两个士兵,粗暴地从囚车上拖了下来。
他被押到高台前,被迫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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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太监展开一卷黄色的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着他的“罪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朝余孽沈棠,其父沈从安狼子野心,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沈棠身为其子,不思悔改,反倒蛊惑前三皇子萧景琰,意图颠覆社稷,罪大恶极,天地不容!今朕初登大宝,为正国法,安民心,特下此诏,将罪臣沈棠于明日午时三刻,在午门问斩,以儆效尤!钦此!”
前朝余孽……
蛊惑君心……
问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棠的头上,让他头晕目眩。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