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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那个特制手提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拆卸状态的狙击步枪部件,以及配套的消音器、夜视瞄准镜、备用弹匣。
枪是合法持有,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获取某些特殊许可并不困难,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已然超出了“防身”的范畴。
他需要的是超远距离的观察能力,和在极端情况下的绝对威慑与控制力。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上快速而稳定地滑动、拼接、校准。动作娴熟,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不过几分钟,一支线条冷硬、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狙击步枪便已组装完毕。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部件,装上夜视瞄准镜,将消音器旋紧子弹上膛,但保险处于安全位置。然后,他将步枪小心地放在帐篷入口内侧,用一块深色的伪装布半盖着,既便于随时取用又不会暴露。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腕上的多功能军表:22:47。
距离子时23:00-1:00还有不到一刻钟。
他穿上最厚实的防寒衣物,戴上保暖帽和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入口处,将伪装布掀开一条缝隙,架起了那支装配了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冰冷的金属贴着脸颊,透过高倍率的夜视镜,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了单调而清晰的绿色世界。
远处的河床、林木、岩石轮廓分明但更加死寂。风声在耳畔被放大,任何不属于自然风雪的细微动静,都可能被捕捉。
沈寂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彻底静下来与身下的岩石,周围的寒冷融为一体。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眼神透过目镜,如同最耐心的捕食者,缓缓扫视着前方及两侧的每一个可疑区域。
他在等待。
等待腊月廿四子时的到来,等待那所谓的“阴阳交割”、“气机活跃”,等待这片死寂的山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不寻常”。
寒冷刺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缓慢得令人心悸。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为了那惊鸿一瞥的月光,他愿意在这冰天雪地中,化身最沉默的礁石,等待那可能永不会到来的潮汐。
今夜,猎手与观察者的身份重叠。目标不再是具体的人或庙,而是这片山林在特定时刻可能展露的“秘密”。
枪口所指,不是杀意,而是极致的专注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望。
子时,近了。
腊月廿四,子时前后。
沈寂如同冰封的雕塑,纹丝不动地伏在帐篷入口,右眼紧贴着夜视瞄准镜。极致的寒冷透过厚厚的防寒服丝丝渗透,关节僵硬,呼出的白气在目镜边缘凝成细霜,又被他小心极缓慢地呵化。
起初只有风,狂野、单调、永不停歇的风,卷着雪沫,在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画出混乱无形的轨迹。
然而,大约在子时正点过后不久,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悄然发生。
首先是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粘滞的“质感”,仿佛无形的潮水正在缓慢涨起,浸没了岩凹包裹了帐篷。
这种“质感”并非物理上的湿度增加,而是一种直透灵觉的阴冷与压抑,让他后颈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起。
紧接着是声音,风声似乎并未减弱,但其中开始夹杂进一些别的东西。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压低嗓门的窃窃私语,却又完全无法分辨任何具体的音节,只是嗡嗡作响,时近时远,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