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面不变，神却更了些：“自然一切听凭长安排，在下只是尽一份心意，绝不敢妄加涉观中事务。”

“或许在他里，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面的表达方式。”静云长目光悠远，“这样的人起事来，有时笨拙得可笑，有时又执着得可怕，这沈寂显然是后者。”

他再次调了“应有之用”，似乎意有所指却又绝不破。

“沈居士有心了。”静风长合上匣盖，语气听不太多情绪，“此确非凡品清静雅致，居士慷慨捐赠供养门功德无量。”

这话绵里藏针，既肯定了沈寂的“向之心”不真假，也明了观收受馈赠的原则——不是越贵重越好，而是要“合用”、“清净”，更暗示需要“斟酌归宿”，未必会如沈寂所愿，送到某个特定的人手中。

静云长也看着那浮尘，沉：“东西是好东西，也确与叶霖那孩相。他这分明是投石问路也是示好？或者说一委婉的讨好？”

沈寂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否立刻恩德，他微微躬：“长过誉此能归于正，便是有缘在下别无他求，只愿此能在贵观发挥其应有之用，便是最好。”

话说到此已是滴不漏，捐赠的程完成，试探的目的也已达到——东西送来了，态度表明了，对方也知晓了他的心意与关注。

他并未直接拒绝，也未立刻欣喜收下，态度拿得恰到好。

饶是两位老长见多识广，此刻中也不由掠过一丝惊艳。这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珍品，且难得的是那份不张扬的贵气与沉静的韵，非一般富贵俗可比。用来作为法坛之上的仪轨法，或是功法师随之都极为相称。

“讨好叶霖？”静风长挑眉，“用几十上百万的东西，来讨好一个可能本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素白的麈尾如云似雪，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那沉金丝楠木的柄，纹理如云动，在客堂不甚明亮的光线下，转着内敛而温的光泽。

又客了几句，沈寂便适时告辞，依旧礼数周全毫不拖泥带。

看着那的影消失在客堂门外，脚步声渐远，静风长才重新打开木匣，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麈尾。

染过的沉静气息逸散开来。

静云长一直沉默观察，此刻缓缓开：“沈居士近日于观中听经不辍，又如此慷慨捐赠，向之心可见一斑。只是我观乃清修之地，一切外皆以合用、清净为要，此虽好亦需斟酌其真正归宿。”

“这小手段是越来越明了。”他叹，“送个礼都送得这般有理有据，光明正大，让人想拒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浮尘倒真是件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