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中，却是他第一天与季宁川见面，两人尚不熟悉，隔着世俗的理关系，连说话都要字斟句酌、小心谨慎。而白晴云却能自然而然的站在季宁川边，态度熟稔地关怀他，理直气壮的说“接他回去”的话。

白晴云这才抬起，看向柳絮，然后怔了一下。他本以为坐在季宁川旁的只是普通同事，因此最初并没有注意，却没想到竟然是柳絮。白晴云反应很快，立刻弯起眉，温和的笑起来，“柳先生好，我是宁川的室友，白晴云。他喝醉了，我有不放心，来接他回去。”

声音，慢条斯理地问，“这位是？”

白晴云收回手机，重新扬起怡然自得的微笑，轻飘飘地说：“虽然之前没听宁川说起过您，但也谢谢您今天坐在旁边照顾他。您可能不知，宁川有洁癖，不喜不熟的人碰他，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他才慢慢习惯了我，今晚还是我带他回去吧，晚上也要照顾他呀。”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晴云似乎在“晚上”和“照顾”两个词上加了重音。

白晴云被气笑了，“柳先生，容我提醒您，今天是宁川第一天来贵公司报，而我已经和他朝夕相了一年多。您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才能说这样荒谬的话？”

“室友……接他‘回去’……”柳絮低低的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神中慢慢透些许锋利，“白晴云，你是白家的小儿？”

季宁川没有说话。柳絮看着他没什么波动的目光，心一，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后知后觉地品味几分过于亲密的唐突，于是连忙找补：“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休息也自在。”

柳絮豁然抬起睛，目光近乎狰狞，眸却隐约藏着旁人难以窥见的恐慌。

柳絮被白晴云的话刺中了，一瞬间牙都咬得酸掉了。

人都说疏不间亲，关系生疏的人不要去离间亲密的人，因为几乎不可能成功。可在梦中他们是亲，白晴云是疏，所以季宁川会毫不犹豫地维护柳景笙。然而现实中，却是白晴云是亲，他是疏。

这话声音虽低，咬字却异常清晰，字字分明地飘柳絮的耳朵。

柳絮呼一下，没有再看白晴云，而是望向季宁川，收回愈发锋利的目光，重新温的笑意，柔声：“喝多了酒，肯定不舒服，不然就不要大老远跑回学校了。家里在这附近有个小别墅，要不今晚先去那边休息？”

他拿起季宁川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收拾季宁川的随品，漫不经心地说：“您就算今天不让宁川回宿舍，以后他也要天天回去，何必呢？”然后，他又压低嗓音，轻轻地吐槽似的说：“实习后真是什么样的奇葩领导都有，一都不自重。等宁川酒醒了，我得劝劝他。”

“……不行。”他几乎是不讲理的，“他是在我……我们公司的宴会上喝醉的，公司自然会有人照顾他，不劳你费心。”

柳絮的面沉了下去。

“宁川、宁川……”最后，他只能转向季宁川，竭力压抑着情绪，轻柔地问：“今晚，你想在哪里休息呢？”

——但同学三年，季宁川甚至都不知他。

柳絮被这样的对比噎得心发堵，目光逐渐森寒。

柳絮觉到嫉妒正在啃噬他的心脏，让他的牙渐渐咬，目光像带了刀剑，直直地刺向白晴云。双人争夺的本能，在他认定主人后，再一次在他内觉醒了。

白晴云低低地笑了一声，透亮清澈的嗓音中，藏着与梦中的纯稚乖巧截然不同的嘲讽。他看着柳絮，似笑非笑：“是宁川叫我来接他的。”然后，他游刃有余的开手机屏幕，找到与季宁川的聊天记录，放到柳絮面前，挑眉看着他。

他是记得白晴云的，毕竟昨天在梦中才刚刚见过。只是梦境之中，他是一华丽的正装，站在季宁川旁，与他手挽手接受众人的恭贺，而白晴云则是被母亲带宴会，磕磕绊绊地在季宁川面前自我介绍，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倾慕。

白晴云是双人，慕季宁川，两人又为室友，同居一室……

在这样的目光下，白晴云渐渐收起笑，站直起脊梁，彬彬有礼：“是的，去年白家宴会，我曾有幸见过您。”他收敛了温和的目光，廓柔和的脸上面无表情，沉静的神中，罕见地透些许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