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吴晓峰笑了，冷哼一声：“你就用这答案来敷衍我？徐维是个混，你现在帮一个混来讨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你什么居心啊？或者……这就是你这个律师的职业良心？”最后这句话完全就是赤的冷嘲讽，连嘴下留情的耐心都没有了。

那魁梧的格一看就知是谁，他不但知是谁，还知这个“谁”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他没有坐电梯，一路从漆黑的安全通爬了十几层楼梯，他疲于思考，前有狼追后有虎啸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直到走到家门，才看见暗黑的楼里站着个人，空气中充满了烈的烟味，像是五分钟前才有一群人在他家门聚众烟一样。

他拖着步走过去，也没有开门的打算，仰望着黑暗中五官更显凌厉的吴晓峰，开门见山：“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他看不清吴晓峰什么表情，只是隐隐觉得他中闪着慑人的光。

换言之，只要是徐峻坤提的条件，就算再有悖常理，也是天经地义的。

吴晓峰收了手上的力量，跟詹淮秋仅有一拳之隔，沉沉的说：“我是不懂，我只知如果我是你，在跟我的人有关的所有事情面前，什么规则对我来说都是。”

詹淮秋已经猜到徐峻坤会有这方面的意向，毕竟是唯一的儿，肯定不甘于对方只被判个过失杀人，就算不是死刑，也得是个无期，他要不了杨雅倩的命，就毁她一辈。

他了一气：“师哥，案发经过你也了解了，故意杀人本不存在作案动机，杨雅倩显然是因为长期遭受徐维的扰，不堪重负，加上徐维事发当晚也有语言上的挑衅和侵犯行为，才导致杨雅倩的失控……”

徐峻坤转望向车窗外涌动的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片刻后低低的说：“你觉得有可能打成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致死吗？”

“你认识那个吴晓峰？”他问。

果然，吴晓峰在杨雅倩案上的认知就是偏激的，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是家人视角，而詹淮秋是第三方律师视角，光凭这两人就不可能达成共识。

詹淮秋这些天脑力力的双重透支让他几乎虚脱，徐峻坤额外施加给他的神压力远远大过案本，光是应付这个人就光他大半力。理来说，徐峻坤是甲方，他有权对自己提任何要求，可最让詹淮秋悲哀的就是，他可以义正言辞的回绝所有甲方的不合理要求，除了徐峻坤。

詹淮秋故作轻松：“我们律师的仇家多着呢，谁得了那么多。”

他一把抓起詹淮秋的衬衫，居临下的望着他，寒：“你再说一遍，你真以为我不舍得动你是吧？”

徐峻坤轻笑：“我看他骂你骂的凶啊，你惹到他了？”

“那你为什么要当徐维的辩护律师？”怪不得昨天他一提起跟小雅案有关的话题，詹淮秋就果断制止，原因在这儿呢。

詹淮秋说：“嗯，之前下乡扶贫认识的村民。”

“因为徐峻坤找到我，我没有选择。”他依旧是有气无力。

“诶，”徐峻坤截住他的话：“说过多少次，没有外人的时候，要怎么称呼我？”

这个打脸说来就来，直接在吴晓峰肋上了几刀。

詹淮秋说：“算是吧。”准确来说他是猜到，但不确定。

“师哥，”詹淮秋说：“当晚徐维是趁舍监不注意翻墙偷跑女生宿舍的，光这在法上就难以取得法官和检查团的认同，我觉得……”

詹淮秋反问：“你的意思是，杀人犯就不拥有自己的律师？那几天前你为什么还哭着喊着让我杨雅倩的辩护律师？”

詹淮秋几分艰涩，极不自然的喊那两个字：“……师哥。”

“不太可能，徐书记……”

只可惜这当中包藏的千丝万缕，吴晓峰永远不会懂。

“詹淮秋，”徐峻坤脸瞬间冷下来：“我不是找你来给我普法的，如果这个案这么好打，我要你嘛？”

詹淮秋满沾落灰尘，只能缓缓：“好的，师哥。”

“詹律师，我的意愿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你看着办吧，一星期后开。”徐峻坤合上外，双目漠然，果断结束话题。

吴晓峰用那又气愤又失落的语气问：“在我找你小雅律师的时候，你就已经什么都知了对吧？”

看似不经意的随便一问，实则信息量大。

聪明之人，多年纵横政法界的首，锐掺着沉着，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那就动啊，”詹淮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或者他已经放弃挣扎，让自己像条奄奄一息的鱼痪在他手里：“我只是说实话，你不在这个圈里，永远不懂这个圈的规则有多残酷。”

“况且当时宿舍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小维死了，就等于封了一张嘴，当场什么情况都凭杨雅倩一张嘴说了算，你又怎么拣得清孰真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