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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是机械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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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上的通话计时停止在某个数字上。
他按了按耳机,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线还在,只有他没听见。
「喂?」他叫,「喂,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他看着萤幕上的指示灯从「通话中」跳回「待机」,那一格「状态」栏里闪烁几下,最後停在【中断】上。
【最後通话内容】那一栏,空着。
他手指停在键盘上,想填点什麽。
【如果我出不去,你帮我跟我妈说——】
他可以把这句敲上去,後面加个「未完」。
可那一格只容得下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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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只标注:【通话中断,疑似意外断线】。
系统不会在乎那句「你帮我跟我妈说」後面没写完。
他也没空一直盯着那一格——下一通电话已经跳出来,耳机里又有人在喊,他按流程接起来,按流程说话。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
直到那栋楼一半塌下来,直到新闻里播报伤亡数字,直到有人在同事群里扔进一串「今天辛苦了」,直到他自己也困到不行,躺在值班室的y板床上,耳机还放在枕边。
那句「你帮我跟我妈说——」才开始在他脑子里反覆播。
像现在一样。
棚子里黑着,他睁着眼,看不到天花板,只能看见记忆里那片被烟薰黑的走廊、那根滴着水的消防管、那扇可能永远没打开的门。
耳朵里有人说:「你帮我跟我妈说——」
话永远只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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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没有。
因为他没听见。
因为线断了。
因为那一场里,他自己也没走出去。
他记得的是最後一个画面——值班室的门被打开,同事喊他:「上面叫人去现场支援,你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把耳机挂稳,世界就晃了一下。
後面什麽都没有了。
他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木板床「吱呀」一声。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棚子里还是那个棚子,没有萤幕,没有耳机。只有一张桌、一叠纸、一个风口,一GU混着雪和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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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有人打鼾,有人翻身,远处的火星亮了又暗。
这里不是那栋楼。
这里也不是那个城市。
这里是塞州边军营边的一间破棚子。
他手里握的是笔,不是话筒。
可耳朵里的那句「你帮我跟我妈说——」还在。
从前一世的值班室,一路跟着他掉进屍坑,掉到这个世界来。
棚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火盆早就熄掉後,灰里偶尔炸出的一丁点细响——其实那也可能只是错觉,这里根本没有火盆,只有冷风和墨味。
沈既行慢慢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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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从嘴里冒出来,立刻被黑暗吞掉。
「……够了。」他对着空气嘀咕,「电话早就挂了。」
这句话说完,他本来只打算把自己按回现实——
承认自己Si过一次,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现在是塞州边军一个小书吏,该想的是明天怎麽活,不是前世的通话纪录。
结果下一瞬间,黑暗里亮了一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