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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的嘈杂背景音。
剧痛、恐惧、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沉重……一切感官的负荷,终于超过了他那被削弱和“清洗”后意识所能承受的极限。
黑暗,如同温柔而残酷的潮水,从意识的边缘迅速蔓延上来,将他彻底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咆哮,只是变得更加遥远、更加模糊:
“保护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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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平整的、稍硬的、带着恒定的、不自然微凉的质感。不是森林潮湿的泥土,不是野餐垫的柔软,也不是家中床铺的温暖。
这是一张床。白色的,非常牢固。无论怎么翻身、蹬腿,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熟悉的触感。
接着,是视觉。
浅灰色的瞳孔无焦点地转动,缓缓扫过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甚至称得上空旷。除了身下这张尺寸刚好的白色金属框架床,便只有靠墙放置的一套纯白合金桌椅,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鲜艳、绘制着幼稚图案的纸质童话书,以及一个嵌入墙壁、毫无把手痕迹的白色衣柜。
没有窗户。
光线来自天花板和四壁本身——那些高科技的纯白色材质正在均匀地散发着柔和的、仿自然晨光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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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经过多重过滤后的、洁净到几乎没有任何气味的微凉气流,只有极其隐约的、类似新拆封塑料与消毒剂混合的、属于“崭新”本身的味道。
西西弗斯醒了。
他眨了眨眼,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满室纯白,空洞,茫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躺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花板。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之前……发生了什么?
野餐……森林……饼干……凯……海恩……巨大的响声……沉重的压力……疼痛……
一些极其零碎、模糊、如同浸了水的褪色照片般的画面片段,试图在他空白的意识中闪现。
但就像之前面对森林嚎叫时的反应一样,这些碎片尚未拼凑成型,甚至未能唤起任何相应的情绪——恐惧、困惑、疼痛——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便如同最精准的格式化程序,瞬间运转,将那些“异常”的、“不必要”的数据流,彻底抹除、清空。
于是,那些刚刚试图浮现的记忆残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蒸发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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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的脑海中,重新恢复成一片平滑的、没有任何褶皱与涟漪的空白。
没有疑问。
没有思考。
只有一片混沌的、温顺的、接受一切的……虚无。
他只是……醒了。在一个熟悉的白色房间里。
他缓慢地、有些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穿着那件式样简单的白色短袍式病号服,布料柔软但毫无特色,长度刚及大腿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