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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总围着师哥李牧打转的小乞丐。
少年缓步走进庙中,玄色油纸伞在门边一立,水珠顺着伞沿簌簌滴落,在青灰色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不是左相的人。”他开口,“我是秦令臻。”
秦令臻!
那位曾深得帝宠、聪慧过人的六皇子,当年风头无两,却在储位之争最烈时突然失踪,销声匿迹数月,朝野上下无人知晓其踪,没想到竟藏在市井之间,扮作了乞儿。
简淮一时语塞。
“你想复仇,我想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交易……”
……
简淮循着暗记,寻至城郊一座隐于茂林修竹间的院落。
他抬手轻叩门环,三长两短,节奏沉稳。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轴转动,一名年约五旬的老太监探出头来。
见是简淮,当即躬身行礼,笑呵呵道:“简公子可算来了,殿下在屋里候着呢,快请进。”
屋内格局与院外的素雅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案上摆着青瓷笔洗与一方端砚,旁侧立着一架描金漆屏风。
屏风之后,光线稍暗。
青衣少年正端坐于书案,手中捏着一张宣纸,似在细细品读,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精准地落在简淮身上。
“六殿下。”简淮敛衽屈膝,行了一礼。
秦令臻缓缓站起身,“坐吧,我等你许久了。”
他指尖捏着那张宣纸,轻轻晃了晃,纸页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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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过来看看,这纸上的东西,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简淮依言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纸页上,起初尚算平静,可越往下看,神色便愈发凝重。
宣纸上罗列的,竟是当年弹劾他父亲的二十余条罪名,桩桩件件直指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甚至牵扯出谋逆重罪。
那年他尚不满七岁,懵懂无知,正因年纪尚幼,又因他母亲本是父亲买来的妾室,母子二人才侥幸逃过一劫,被远远送走,得以苟活。
"你不想知道这些罪名是哪位御史弹劾的嘛?",秦令臻看着简淮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
简淮缓缓抬眼,眼底的惊涛已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并无兴趣。”
“呵。”秦令臻轻嗤一声,“我倒忘了,你自幼便被你母亲卖进了戏园,看惯了台上的粉墨春秋,倒把台下的血海深仇都看淡了?”
简淮垂眸不语。
戏园的日子哪里是看淡恩怨,不过是在底层挣扎求生,连记恨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