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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病房的日子,时间是用豆浆、dan饼、和潘宏的chu现来丈量的。
早晨七点,陈姐会准时从医院地下街的早餐店带回一杯温热的无糖豆浆,和一盒切成小块、方便入口的原味dan饼。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dan饼的油香与酱油膏的咸淡恰到好chu1。这是最平凡的早餐,对此时的我而言,却像一zhong仪式——宣告新的一天开始,而我的shenT,还能接纳食wu,还能品嚐味dao。陈姐总会说:「吃饱才有T力复健喔。」她不知dao,这简单的餐点,是我与「正常生活」为数不多的、脆弱的连接点。
中午过後,约莫一点半,走廊会响起我逐渐熟悉的、略显沉稳的脚步声。潘宏会chu现在门口,手里有时提着一袋水果,有时是便利商店的温热饮料。他总是穿着那几件lun换的、洗得乾净却难掩陈旧的工作服,shen上带着从外tou进来的、淡淡的yAn光或尘埃气味。
他不会久坐喧哗。通常只是拉开椅子坐在床边,问一句:「今天还好吗?」声音低沉。而我多半只能点tou,或发chu简单的气音「嗯」。对话往往简短,他会说说路上见闻,某条路sai车,或天气变化。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我慢慢吃他带来的水果,或陪我听一会儿病房电视里嘈杂的节目。
下午四点,像设定好的闹钟,他会起shen,说:「我回公司补货。」然後看我一yan,那yan神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好,然後说:「明天再来。」没有多余的嘱咐,没有缠绵的不舍,就是一个简单的告知与承诺。他离开後,病房会显得格外空旷,但空气里会留下他带来的那zhong令人安心的、务实的气息。我知dao他必须工作,也知dao他明天会再chu现。这zhong「规律」与「可预期」,在我一片混luan的世界里,成了某zhong支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shenT像生锈的机qi,在缓慢而艰难地重新上油、尝试运转。我开始能在陈姐搀扶下,扶着走廊的扶手走上几步,tui脚依旧发ruan,但至少不再完全失控。说话也从气音,渐渐能吐chu模糊的字词。潘宏来时,我会试着多说一两个字,他总是认真听着,尽guan我发音扭曲,他却从不cui促或表现chu不耐。
我以为,最坏的已经过去。家ting的决裂是既成事实,债务是悬在touding的剑,但至少,我活下来了,并且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重新建立了一点点秩序,一点点与他人的连结——陈姐务实的照顾,潘宏沉默的陪伴。
直到那个夜晚。
那天潘宏离开後,陈姐帮我ca洗完毕,我靠在床tou,JiNg神b往常好一些。心血来cHa0,我想看看那个为NN建立的家族群组。NN入住安养中心後,为了方便联系照护状况和分享NN的近况尽guan多是护理师代发的照片或简短讯息,姑姑建立了那个群组,所有晚辈都在里面。即使NN已失智,即使我自己也被家族「除名」,但我从未退chu那个群组。那是我窥见NN消息、gan受一丝遥远家族气息的唯一窗口,像在茫茫海上,看着远方一座灯塔微弱的光,即使无法靠近,知dao它在那里,也是一zhongwei藉。
我点开通讯ruanT,找到那个以NN照片为图示的群组。点进去。
萤幕显示:「您已被群组guan理员移除。」
我愣住,心脏骤停一拍。手指有些发抖,重新整理,退chu再点入。同样的冰冷提示。
不是误C作。guan理员只有姑姑。她是故意的。
jin接着,一zhong更冰冷的直觉驱使我点开姑姑的个人聊天视窗。最後的对话停留在半年前。我试着传送一个简单的问号。
讯息左侧立刻chu现一个鲜红sE的惊叹号,下方一行小字:「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