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自己关上了。

“为什么这几天去不得？”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回带着笑意，凉丝丝的笑意：

然后他听见后传来一声响。

藤鲤没再理他，径直往门外走。阿旺和栓对视一，跟了上来。

冰凉的手指，顺着

“大少爷！”栓喊了一声。

赵伯在后喊：“鲤少爷！要、要去也得等天亮！”

夜里的庄黑得彻底。没有电灯，几人家窗里透煤油灯的光，很快就熄了。天上没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勉照路的廓。

“鲤哥，这地方……”栓走在最后，声音有发颤，“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他想退去，可像是钉在了地上。手电筒的光定定地照在最近的那骷髅上，凤冠的珠串在手电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隐约现个建筑的廓。是间老祠堂，青砖黑瓦，飞檐翘角，但破败得厉害。墙塌了一角，门也歪了，半掩着。

藤鲤没停步。

确实瘆得慌。林太静了，连声虫鸣都没有。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树影幢幢，像什么人在那儿站着。

不是人影。

然后藤鲤看见，祠堂两侧，整整齐齐坐着几排人影。

不是风，不是阿旺或栓，他们俩还在门外，藤鲤能听见他们惊恐的喊声，但那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

藤鲤想说话，可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声音。他往后退，背抵上了那扇“门”，如果那还是门的话。

是穿着衣服的骷髅。

“鲤少爷，使不得！”赵伯追上来，“那地方去不得，真的去不得！尤其是……尤其是这几天！”

一个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

“鲤哥，要去吗？”阿旺问，声音也了。

祠堂门有块石碑，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藤鲤用手电照了照，勉能认个“裴”字。

藤鲤明白了。他转往外走：“带我去。”

黑暗。彻底的黑暗。

赵伯嘴哆嗦着，话在咙里打转，却说不来。最后他只反复念叨：“去不得，真的去不得……”

很轻，很冷，像冬天的风钻衣领。

阿旺从车里取了手电筒，光在树林里切开一。林里有路，是条被人踩来的小径，但显然很久没人走了，两旁的草长得老。

“为什么不去？”

“邪。”赵伯咽了唾沫，“早年间有人去，再没来。后来庄里老人定下规矩，那地方，谁都不准靠近。”

“这一世，你可算来了。”

藤鲤猛地转，可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他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一寒气，混着陈年檀香和泥土的味。

藤鲤浑的血都凉了。

没有回应。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里黑得像是能把光吞去。

赵伯不说话了。

后山在庄西，其实不算山，就是个土坡。坡上有片老林，树木长得密，白天去都森森的。

他手一抖，光晃过去。

手电筒的光扫去，先照见的是满地的灰尘和碎瓦。祠堂不大，正当中供着个神龛，但里是空的，神像早没了。

“鲤哥，真去啊？”栓问。

“去找大少爷。”藤鲤说。

藤鲤没答话。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在尘埃里依然看得当年的鲜艳。四排，一共三十六，端端正正坐在椅上，像是等待一场永远等不到的婚礼。

藤鲤听见自己的心，像擂鼓一样。他伸手去摸门，可手伸去，摸到的不是木门板，而是一片冰冷光的东西，像是……玉石。

“鲤儿。”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惨白惨白的。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凑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后山……后山有个老祠堂。不是藤家的祠堂，是更早的……庄里人都不去那地方。”

“大少爷知这地方吗？”

藤鲤了气，抬脚迈过门槛。

是门关上的声音。

祠堂里一片死寂。手电筒的光开始闪烁，几下之后，灭了。